陳曉卿:北方菜總被吐槽難吃,根源是權力結構不是物產
陳曉卿說,中國歷史上文化積累隨戰亂不斷南遷,北方留下的是權力與儀式性的飲食傳統,南方留下的是商業化、精緻化的味覺體系,這是今天南北美食口碑差距的根源,而不是簡單的物產貧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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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一句話,讓他從淘氣包變學霸
陳曉卿初三成績極差,父親沒有打罵,而是認真告訴他:按父母的能力,將來最多能在縣城糧站給他找個開票的工作。陳曉卿真去看了那個崗位——一個猥瑣邋遢的老人形象,讓他當場決定好好讀書。他坦言真正的學習動機,不是立志成才,而是被這個具體可怕的畫面嚇到了。
— 陳曉卿故鄉有兩種,一種回得去,一種回不去
陳曉卿提出一個區分:故鄉既是空間地域的概念,也是時間的概念。空間意義上的故鄉你隨時能坐車回去,但時間意義上的故鄉——那個年代、那種味道、那群人——一旦過去就回不去了。他舉例說曾拍過回鄉探親的老兵,吃到兒時的炒糊就當場失聲痛哭,那正是觸碰到了「時間上的故鄉」。
— 陳曉卿被硬塞進攝影專業,起初一點都不喜歡
陳曉卿讀大學前從沒摸過相機,去廣院面試時還準備了詩歌打算考播音,結果通知的是攝影專業調劑,父親趕緊把他往身後拉,不讓他再多說話。他承認大二之前對攝影「一丁點天分都沒有」,完全是被環境和專業安排逼著學下去的,直到後來才在暗房沖洗照片的過程裡意外找到了沉浸的快樂。
— 陳曉卿BBC總結的自然紀錄片公式,如今也不管用了
陳曉卿轉述BBC製片人Michael Gunton的話:自然紀錄片早年只是把知識直接端給觀眾,後來發現不夠,於是變成「知識+曲折的戲劇性故事+視覺奇觀+最新科技」這套組合拳,觀眾才願意買賬。但他說疫情之後這套公式在商業上也撐不住了——紀錄片回收成本的能力本來就弱,更適合國家電視臺這種非商業主體來做,在商業平臺上做這件事變得越來越難。
— 陳曉卿連OpenAI的CEO都扛不住算法兩個通宵
陳曉卿和羅永浩都提到自己現在要靠「用完立刻卸載」短視頻App來對抗算法成癮,羅永浩補充說OpenAI的CEO自認為自制力很強,好奇裝了TikTok試試,結果刷了兩個通宵後被嚇到,立刻卸載。兩人都承認自己也裝過短劇App,一邊因為內容「弱智到羞於承認看過」而臉紅,一邊還是熬夜刷完,證明算法設計者比任何自制力都更懂人性。
南北菜差距,根源在權力結構不在物產
陳曉卿解釋南北美食風格分化:中國歷史上皇權反覆由北方部族擊潰南方,有文化積累的人群隨之南遷,帶去了精緻化的技藝,留在北方的則更多是權力、儀式性的飲食體系。進入民國後沒了皇權,但政治中心仍留北方,南方走向商業化交往,北方走向權力化交往——這直接導致今天「官府菜」常被吐槽不好吃,因為它天生追求的是稀缺性和表演性,而不是大眾的最大公約數。
— 陳曉卿「吃貨」曾是嚴重的侮辱性詞彙
陳曉卿說,三十年前說一個人「好吃」是在罵人,會讓人感到羞恥。他第一次拍美食、見蔡瀾先生時,蔡瀾還當面表示反感「吃貨」這個詞出現在文章裡——因為蔡瀾出身背景優渥,從沒經歷過「饞」被當成缺點的那個階段。陳曉卿則完整經歷了從被嘲諷「饞」到自嘲「吃貨」最後被社會普遍接受的全過程。
— 陳曉卿冷麵好不好吃,其實是被馴化出來的
陳曉卿承認自己鍾愛的咸鏡道冷麵,在朝鮮族正統評價體系裡並不被認可,但他說這不是口味被帶偏,而是「食物和人的相互馴化」:小時候只吃得起這一種味道,久而久之就離不開這個味道了。他甚至在韓國總統府、在渾春當地都吃過冷麵,仍然固執地認為自己家鄉那家最正宗——這說明童年味覺形成的忠誠,比任何客觀評判標準都頑固。
— 陳曉卿原話 · 已逐字校驗
如果呢 你考不上 將來成績很差 那以我和你媽媽的能力 可能能夠在縣城 給你找一份工作 這份工作呢 可能也就是在梁戰開票
如果你考不上,將來成績很差,那以我和你媽媽的能力,可能能在縣城給你找一份工作,這份工作可能就是在糧站開票。
陳曉卿9:05
你看 我們看來特別平的是 平的東西 其實並不平 只有水才是最平的
你看,我們看來特別平的東西,其實並不平,只有水才是最平的。
陳曉卿15:16
你拿回的去的是你空間意義上的故鄉 你回不去的是時間上的故鄉
你能回去的是空間意義上的故鄉,回不去的是時間上的故鄉。
陳曉卿21:22
他說他好奇就試了一下 裝了個TikTok 刷了兩個通宵以後 他害怕了就卸載了
他說他好奇就試了一下,裝了個TikTok,刷了兩個通宵以後,他害怕了就卸載了。
羅永浩2:08:36
哎呀 你們這個 這個文章裡面怎麼老有吃貨 這個詞啊 我 我特別反感
哎呀,你們這文章裡怎麼老有「吃貨」這個詞啊,我特別反感。
蔡瀾2:23:47
這個東西 我只有這個東西吃得起 我 我 我慢慢的 我就 離不開這個味道
這個東西,我只有這個東西吃得起,我慢慢地就離不開這個味道了。
陳曉卿2:39:52
數字與實體
| 80年代北京冷麵價格 | 兩毛六分錢加三兩糧票 | 2:37:52 |
| 80年代四川飯店小吃部菜價 | 麻婆豆腐七毛、魚香肉絲宮保雞丁九毛、荔枝肉片一塊 | 2:35:51 |
| 陳曉卿大學時月生活費 | 15塊錢 | 1:08:56 |
| 擺攤拍照一次最多收入 | 70塊錢 | 1:08:56 |
術語
- 年鑑學派年鑑學派
- 法國史學流派,主張把歷史分為長時段、中時段、短時段來分析,陳曉卿藉此理解歷史的平靜與劇變。
- Direct Cinema直接電影
- 紀錄片流派,主張攝影機儘量不干預被攝對象,強調記錄真實發生的過程。
收聽指南
對紀錄片行業商業化邏輯、內容創作者轉型焦慮、以及中國飲食文化背後的歷史脈絡感興趣的人。
1小時到1.5小時之間關於央視體制內職業晉升細節和廣院同學軼事,信息密度較低,可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