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太吵,來原聲聽播客

The Gray Area

伊朗戰爭切斷霍爾木茲兩成石油,油價卻沒漲到200美元

這場史上最大石油供應中斷本該把油價推到200美元,結果靠中國囤貨、沙特繞道管線和各國戰略儲備硬扛了過去,而真正傷到全球經濟的是柴油,不是汽油。

能源政策地緣政治清潔能源轉型供應鏈油價中美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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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政策專家用具體數字拆解了一場被低估的供應鏈韌性實驗,但大段關於中國地緣政治動機的推測屬於主持人與嘉賓的合理猜測,不是定論。

核心論點 · 點時間戳可跳到原聲

4:22

史上最大石油中斷,價格反應卻最溫和

霍爾木茲海峽約佔全球兩成石油和兩成液化天然氣運輸,戰爭爆發後這條通道被大幅切斷,供應損失量是1973年阿拉伯石油禁運的兩倍,但油價峰值只到110-120美元,目前甚至跌破100美元。Bordoff解釋,這靠的是多重緩衝:戰前供應本就超出需求兩到四百萬桶/日,商業和政府戰略庫存,沙特和阿聯酋提前投資的繞道管線,以及最意外的一環——中國的進口行為。

— Jason Bordoff
7:12

中國減少買油,可能只是在囤自己的儲備

危機高峰期中國進口減少了約五百萬桶/日,這幫全球騰出了供應。Bordoff不傾向於陰謀論式的中美交易猜測,更認同奧卡姆剃刀式的解釋:中國二十年來一直在建立超過十億桶的戰略儲備(美國已從七億桶降到不足三億桶),電動車銷量過半也降低了對進口石油的依賴,所以戰爭期間他們暫停了高價買油、動用了庫存、還限制了成品油出口。

— Jason Bordoff
11:17

柴油才是真正的隱形價格炸彈

原油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流量已基本恢復正常,但柴油、航空燃油這類成品油的運輸仍只有戰前的40%-50%,因為油輪通行更復雜。疊加俄羅斯作為柴油出口大國,烏克蘭用無人機持續打擊俄能源設施,柴油實際呈現的是按180美元原油計算才會出現的價格水平,而農業和運輸業首當其衝。

— Jason Bordoff
13:22

能源獨立國美國,危機時仍要向敵對國求援

美國本已是石油淨出口國,但今年為應對這場油價衝擊,特朗普三次放鬆對俄羅斯的制裁以放行更多俄油,早期還放鬆了對伊朗(被美國轟炸的那個國家)的制裁,與習近平會面時又要求中國增加成品油出口。原因在於全球市場是統一定價的——多產的一桶美國油完全可能被賣去亞洲,美國國內的油價本質上仍是全國範圍內的財富轉移,而非真正與世界脫鉤。

— Jason Bordoff
22:40

能源安全焦慮,比巴黎協定更能逼國家轉型

阿拉伯石油禁運之後十年,全球經濟的化石燃料強度下降速度比巴黎氣候協定簽署後十年還要快。這次危機中,國際能源署上調了對可再生能源和電動車部署的預測,但Bordoff強調動機往往不是環保,而是菲律賓、巴基斯坦這類進口依賴型經濟體想擺脫被別國能源政策左右的處境——太陽能便宜又安全,煤炭便宜又能創造本地就業,這不總是走向綠色。

— Jason Bordoff
27:48

特朗普回撤氣候政策,太陽能和電池仍在美國逆勢增長

儘管特朗普政府撤銷了拜登時期幾乎所有氣候政策(通脹削減法案、EPA發電廠排放規定),美國今明兩年新增發電量中來自太陽能和電池的部分仍多於天然氣,因為太陽能成本下降了90%,電池成本也下降了90%,風電下降了70%。這背後是AI和數據中心對電力的爆炸性需求——電價二十年來首次持續上漲,推動了這一輪即便沒有政策補貼也在發生的建設潮。

— Jason Bordoff
29:56

依賴中國造綠色科技,和依賴中東產油不是一回事

中國在太陽能板、電池、電動車及其上游關鍵礦物上佔據全球70%-90%的供應份額,遠超沙特或俄羅斯在石油上10%-15%的份額,看似風險更大。但Bordoff指出區別在於:石油是每天都要買的流量型依賴,一旦斷供經濟立刻受衝擊;太陽能板是一次性買入的存量型產品,裝上後能運行二十年左右,中國若真的切斷供應,影響的是未來能源系統的建設,而非今天的運轉。重稀土這類用於磁鐵和國防技術的材料則風險更高,這是真正值得警惕的部分。

— Jason Bordoff
43:38

頁岩油增長已近盡頭,民主黨反油氣可能背鍋

美國頁岩革命讓石油產量從五百萬桶/日升到一千四百萬桶/日,是歷史上任何國家的最大增幅,但這一增長已接近尾聲,產量可能轉為下降。Bordoff警告,如果民主黨繼續以反對油氣生產為政治姿態,即便實際並未採取行動,地質層面本就會發生的產量下滑也可能被算在他們頭上,更現實的路徑是推動跨黨派支持的「許可審批改革」,讓各類能源基建更容易建成,而不是靠壓低供給推高價格來倒逼轉型。

— Jason Bordoff

原話 · 已逐字校驗

But it turns out that this oil and gas system is pretty resilient, maybe more resilient than some people thought.

但事實證明,石油天然氣系統相當有韌性,可能比很多人想的更有韌性。

Jason Bordoff6:10

I subscribe to a bit more of the Occam's razor, kind of like the simplest explanation is often the right one. China was preparing for 20 years for emergencies like this.

我更傾向於奧卡姆剃刀式的解釋,往往最簡單的解釋就是對的。中國為這類突發狀況準備了二十年。

Jason Bordoff8:12

Early in the conflict, we eased sanctions on Iran, the country we bombed.

衝突早期,我們放鬆了對伊朗的制裁——那個我們剛轟炸過的國家。

Jason Bordoff13:22

The fossil fuel intensity of the economy fell faster in the decade after the Arab oil embargo than it did in the decade after the Paris Climate Agreement was signed.

阿拉伯石油禁運之後十年,經濟的化石燃料強度下降速度,比巴黎氣候協定簽署後十年下降得還要快。

Jason Bordoff22:40

Because the motivation isn't necessarily green. It's secure and cheap.

因為動機不一定是環保的,而是又安全又便宜。

Jason Bordoff24:42

Solar panels are not a daily flow. We don't buy electricity from China. We buy products that are pretty cheap and made like a toaster in a factory.

太陽能板不是每天都要買的流量。我們不是從中國買電,我們買的是像烤麵包機一樣在工廠裡生產出來的便宜產品。

Jason Bordoff30:56

Even though this is just rhetoric, even if they don't actually do anything about that, they're going to get blamed politically with the fact that what is happening geologically anyway gets kind of hung on them.

即便這只是言辭上的姿態,即便他們實際上什麼都沒做,地質層面本來就會發生的事情,最終也會被扣在他們頭上。

Jason Bordoff44:39

數字與實體

伊朗戰爭期間霍爾木茲海峽石油運輸佔比約全球20%4:22
危機高峰期油價最高110-120美元/桶6:10
中國危機高峰期減少石油進口量約500萬桶/日7:12
美國頁岩油產量增長從500萬桶/日增至1400萬桶/日43:38
全球電動車銷量今年增速同比增長20%22:40
國際能源署對新興市場可再生能源預測上調幅度較去年上調近20%26:46
2020年疫情期間全球排放降幅 vs 需要達標的年降幅疫情年降5%,達標需年降7%-8%25:46

術語

Strait of Hormuz霍爾木茲海峽
中東石油運往全球的關鍵海運通道,被切斷會衝擊全球能源供應
Strategic Petroleum Reserve戰略石油儲備
政府為應對突發供應中斷而儲備的石油庫存
petrostates vs electrostates石油國與電力國
指依賴油氣出口的國家與加速電氣化轉型的國家之間的分化
permitting reform許可審批改革
簡化環境評估流程以加快能源基建建設的立法提案

收聽指南

誰該聽

關注能源地緣政治和碳中和路徑的投資人、做新能源或供應鏈相關生意的創業者,以及想理解油價背後真實機制的人

可跳過

開頭關於嘉賓個人背景和家族移民故事的部分(0:00-4:22)可以跳過,不影響理解後面的能源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