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密度,不是腐敗或民族衝突,才是非洲發展的天花板
作者放棄了腐敗、民族衝突這類主流解釋,論證說非洲獨立時人口密度不到每平方公里十人,這才是城市化、財政和基建長期起不來的根源,東亞模式的政策本身反而是通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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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獨立時人口密度不到每平方公里十人
作者指出二戰結束時非洲的面積大到可以裝下中國、印度、歐洲和美國,但當時人口密度不到十人每平方公里,而東南亞同期是五十人,東亞是七十人。人口密度決定了有沒有市場、能不能支撐城市、基礎設施能不能按人均攤薄成本。他用英國的例子說明:倫敦新建的伊麗莎白地鐵線花了三百億美元,之所以建得起,是因為有一百五十萬人住在步行十分鐘可達的站點範圍內,換到歐洲其他城市都建不起。
— Joe Studwell大象曾吃掉坦桑尼亞三分之一的農作物
疾病和大象是非洲人口密度上不去的兩個具體原因。十九世紀初非洲估計有兩千五百萬頭大象,由於人類死於疾病的速度太快,一度大象的繁殖速度比人還快。坦桑尼亞殖民地檔案記載,二十年代大象每年要吃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農作物,而且根本趕不走。直到七十年代野生大象才算被控制住。
— Joe Studwell獨立後非洲幾乎沒有發生真正的土地改革
《How Asia Works》的第一條原則是土地改革,但非洲獨立時地廣人稀,冷戰壓力也沒有逼著各國政府去跟共產黨搶農民支持,所以沒有發生過日本、韓國、臺灣那種再分配。白人殖民者的土地大多直接轉手給當權者的親信,而不是分給農民。南非的情況更極端:黑人被趕離土地已經是五十到一百年前的事,就算現在強制徵地,也很難指望有城市工作的人突然變回自耕農。
— Joe Studwell非洲識字率從16%起步,仍是被低估的成就
非洲在獨立之初識字率只有16%,女性識字率僅5%,遠低於臺灣、韓國當年大約45%的識字率起點。原因同樣是低密度殖民地沒有稅基,殖民者不願意花錢辦教育,五十年代之前整個撒哈拉以南非洲幾乎沒有公立學校。但到1995年,非洲女性識字率追到48%,已經超過了印度次大陸,作者認為這個追趕被嚴重低估了。
— Joe Studwell梅萊斯把發展當成不容置疑的國家信仰
埃塞俄比亞前總理梅萊斯在游擊戰時期就隨身帶著農業發展的書,一邊打仗一邊在雨季研讀東亞經驗,後來在Erasmus寫的碩士論文專門拿臺灣和韓國做案例。他推行的政策幾乎是教科書式的小農優先:化肥、種子、農業推廣員、鄉村道路,總理親自主持農業會議、給農民頒獎。結果是糧食產量接近翻三倍,極端貧困率從69%降到31%。他相信的是一種「發展霸權」——發展成為社會不假思索的共同信仰,就像他認為日本、韓國、臺灣、中國都經歷過的那樣。
— Joe Studwell梅萊斯漏學了東亞模式裡競爭和試點兩條規則
梅萊斯把軍方背景的METEC集團做成國有巨型企業集團,壟斷所有十座糖廠合同,不招標;大壩工程也是直接上馬巨型項目,沒有像東亞那樣先小範圍試驗再推廣。作者認為最奇怪的是他明明在論文裡詳細研究過臺灣、韓國的私有和競爭機制,卻偏偏沒把這條用在埃塞俄比亞。對比中國朱鎔基的做法——不是私有化國企,而是把國企拆成幾家互相競爭的公司,這種「次優但管用」的思路梅萊斯沒有複製。
— Joe Studwell習近平曾當面勸埃塞俄比亞總理改成一黨制
1995年的聯邦憲法給每個民族州寫進了脫離權,身份證上印著民族,這套制度本質上是讓只佔人口6%的提格雷精英躲在幕後控制軍隊和安全系統。2013年G20期間,習近平對時任總理海爾馬里亞姆說他擔心埃塞俄比亞,問為什麼還保留地方黨派、為什麼不乾脆變成一黨制,海爾馬里亞姆當時答不上來。七年後,這套民族聯邦制真的引爆了一場造成約六十萬人死亡的內戰。
— Joe Studwell中國企業去非洲的真實動機是國內利潤率太低
作者反覆強調,中國企業和銀行在非洲的行為其實是在適應當地環境:遇到腐敗政府會給好處費,遇到只想把事辦好的政府就老老實實報價。但歸根結底,驅動中國製造業去非洲投資的首要原因並不是什麼宏大戰略,而是國內競爭太激烈、利潤率太低,非洲能做同樣基礎的產品但利潤更好。與此同時,中國對非貿易的問題在於幾乎不買非洲的東西,買的也主要是原材料和大宗商品。
— Joe Studwell原話 · 已逐字校驗
Africa, whose surface area is big enough to contain China and India and Europe and the United States, that's how big Africa is.
非洲的面積大到可以裝下中國、印度、歐洲再加上美國——非洲就是這麼大。
Joe Studwell14:51
elephants were consuming between every year between a quarter and a third of all crops that were grown.
大象每年要吃掉所種農作物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
Joe Studwell22:11
if Deng Xiaoping had been the intellectual resource for the entire Communist Party as well as its leader? That was a bit what it was like with Meles.
這有點像鄧小平既是黨的領袖,又是整個黨唯一的智力來源——梅萊斯當年的情況有點像這樣。
Joe Studwell51:40
Xi Jinping says to him, to Haile Mariam, I'm worried about Ethiopia. Why don't you become one party? Why have you had regional parties for this long period of time?
習近平對他,對海爾馬里亞姆說:我擔心埃塞俄比亞。你們為什麼不變成一黨制?為什麼保留地方黨派這麼長時間?
Kaiser Guo57:06
i think, i think the main, the main thing that i feel that chinese investors indicate they want at the moment in africa is better margins than they can get in china
我認為,我認為中國投資者目前在非洲真正想要的,主要就是比在中國國內更高的利潤率。
Joe Studwell1:24:14
the problem with china is it doesn't buy anything or it buys very very little
中國的問題是它幾乎不從非洲買什麼東西,或者買得非常非常少。
Joe Studwell1:30:32
數字與實體
| 二戰末非洲人口 | 2.2億人 | 14:51 |
| 1960年非洲人口密度 | 不到每平方公里10人 | 15:55 |
| 1960年東南亞人口密度 | 每平方公里50人 | 15:55 |
| 1960年東亞人口密度 | 每平方公里70人 | 15:55 |
| 倫敦伊麗莎白地鐵線造價 | 300億美元 | 20:00 |
| 19世紀初非洲大象數量 | 2500萬頭 | 21:07 |
| 1960年非洲成人識字率 | 16%(女性5%) | 28:30 |
| 埃塞俄比亞極端貧困率變化 | 從69%降到31% | 42:08 |
| 2025年中非貿易總額 | 1.2萬億美元 | 1:30:32 |
術語
- developmental state發展型國家
- 政府以經濟發展為核心使命、深度介入產業和金融政策的治理模式。
- performance legitimacy政績合法性
- 政權靠持續提升民眾生活水平而非選舉來證明自己執政正當。
- AGOA非洲增長與機會法案
- 美國給予部分非洲國家關稅優惠准入的貿易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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