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娜·阿倫特
在法庭上看見「不思考」是什麼樣;三十五歲到紐約不會英文,從頭開始
平庸之惡
不是壞,是不想
漢娜·阿倫特《艾希曼在耶路撒冷》,1963
「我這活照單子做,不問為什麼」到底是種什麼狀態。這一篇要回答的是:阿倫特在法庭上看見的那個人為什麼讓她改了想法。
背後是什麼故事?
1961 年她去耶路撒冷旁聽審判。她原以為會看到一個惡魔,結果看到的是一個平庸的人:說話全是套話和官腔,講不出一句自己的話,反覆強調自己只是在履行職責、執行命令,晉升是他最在意的事。她給這個現象起了個名字:平庸之惡——不是因為壞才做的,是因為根本沒想過。她說這個人最突出的特徵不是愚蠢,是「不思考」:把判斷整個交出去,自己只負責執行。
「照單子做」本身就是一個選擇,而且是最省力的那個
不問為什麼,不是中立的,它把判斷交給了寫單子的人。它省力,因為不用為結果負責;它危險,因為你成了任何單子的執行器。她看見的那個人,每一步都合規,加起來是災難。
「上面讓我這麼做的」這句話,說的次數越多,你自己的判斷就萎縮得越快。
套話是不思考的症狀
她注意到那個人滿嘴陳詞濫調,一句自己的話都沒有。套話的功能是替代思考:有現成的句子可以說,就不必自己想。一個人開始只會說套話,多半已經不在想了。
檢查一下自己解釋工作時用的詞,如果全是現成的說法,說明那塊已經很久沒自己想過了。
「不想」是可以被訓練出來的
她強調那個人不是天生如此,是一步步變成那樣的:每次不問、每次照辦,都在加固這個習慣。反過來說,想也是習慣,停下來問一句「這是為什麼」,做一次就多一次。
每天至少對一件照單子做的事問一句「這為什麼這麼定」,不為改它,為別讓那塊腦子睡著。
今天怎麼用?
局面:你的活基本是照單子做,不問為什麼,而且你發現自己越來越說不出這活為什麼這麼做。
先問:這份活裡哪幾步我說得出為什麼?我解釋工作時用的是自己的話還是現成的套話?
用反了:讀成「執行的人都有罪」或者拿它去審判身邊照章辦事的人——她講的是不思考這個狀態,不是給人定性;也別讀成什麼都要質疑,她說的是保住「能停下來想」的能力,不是事事抗命。
金句
「上面讓我這麼做的」說的次數越多,自己的判斷萎縮得越快。
同一件事,還有人這麼問
我解釋工作時全是套話。標準天天變,我不知道練什麼。過去管用的那套,現在不算數了。越有用的活,越先被替掉了。不知道該練什麼了 · 全部 7 個問題 →這一篇如果說中了你正在經歷的事,
轉給可能需要的人,或者存下來,下次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