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与组织
汉娜·阿伦特
不思考是一种状态
在法庭上看见「不思考」是什么样;三十五岁到纽约不会英文,从头开始
背后是什么故事?
她注意到那个人最突出的特征不是愚蠢,是不思考:把判断整个交出去,自己只负责执行。套话是这个状态的症状——有现成的句子可以说,就不必自己想。她后来追问:一个人不做坏事,靳的到底是什么?答案不是好的规则也不是好的教育,那些都可能被换掉;是「停下来想」这个动作本身,在做一件事之前自己跟自己对一遍。
这种想不产生知识,产生的是「我做不出这种事」的那道底线。规则可以变,周围人可以全变,这道底线是一个人自己生的,没法外包。
「照单子做」本身就是一个选择,而且是最省力的那个
不问为什么不是中立的,它把判断交给了写单子的人。它省力因为不用为结果负责,它危险因为你成了任何单子的执行器。「不想」是可以被训练出来的:每次不问、每次照办,都在加固这个习惯;反过来想也是习惯。
「上面让我这么做的」这句话说的次数越多,你自己的判断萎缩得越快。
「大家都这么做」不构成理由
这句话之所以危险,是它把判断的责任分散到所有人身上,每个人都只剩一小份。可事是你做的,份额不会因为人多而变小。想不是为了得出结论,是为了跟自己对一遍——我愿意跟做了这件事的自己相处吗。
「同行都这么干」可以用来解释行情,不能用来替你决定要不要干。
带得走的是方式,不是位置
到纽约时她的学历、圈子、身份全没了,带走的只有怎么想问题。这东西不占行李,不需要证件。她第一件事是去人家里住两个月专门学英语,不是找工作——语言是所有其他事的前提。从零开始的账按十年算,按三年算的人多半在第三年放弃。
重来之前盘一遍:哪些东西离了原来的位置就没了,哪些跟着我走。
今天怎么用?
你的活基本是照单子做、越来越说不出为什么这么做的时候,问这份活里哪几步你说得出为什么,解释工作时用的是自己的话还是现成的套话。规则是别人定的、觉得自己什么都说了不算,问这些规矩里有没有一条停下来想过就知道自己做不出,上一次动手前跟自己对一遍是什么时候。
换了城市或国家一个人都不认识,问身上哪些是位置带来的、哪些是方式带来的,语言这一关过了没有,时间表是三年还是十年。用反了:读成「执行的人都有罪」或拿它审判身边照章办事的人,她讲的是状态不是定性;读成事事质疑,她说的是保住「能停下来想」的能力,不是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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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
金句
他不是恶魔,他是一个不想的人。
别人都这么做,责任不会因此变小。
证件会被收走,脑子里那套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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