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最危险的敌人不是蛮族，是打赢蛮族的那个人
马略靠连任五届执政官击退条顿人与辛布里人，却把罗马宪政传统踩在脚下；苏拉用同样路径崛起，最终把矛头对准罗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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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的混乱是自由的证明
公元前105年的罗马没有大理石神庙和竞技场，只有摇摇欲坠的公寓楼、棚屋和布朗色雾霾，希腊使节看了觉得是第三世界城市。但罗马人的回应是：城市的混乱恰恰是自由的标志——国王才能强加城市规划，而共和国的大人物互相嫉妒，谁也不许建浮夸纪念碑。这种砖砌的混乱要到奥古斯都才变成大理石，主持人把奥古斯都类比成拿破仑三世，把拿破仑三世说成「想当奥古斯都的人」。
— Tom Holland凯旋式当天，全城在恐慌
马略在公元前104年1月1日举行凯旋式，战车、凯旋袍、朱古达被游街示众，这是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但就在他穿过街道接受欢呼时，罗马城内弥漫着恐慌甚至绝望——因为阿尔卑斯山以北，条顿人和辛布里人正在向罗马世界边境迁徙。主持人把这支迁徙比作《权力的游戏》里的白鬼：内部政治斗争在它们面前毫无意义，而且他们带着女人和孩子，女人还和男人一起作战。
— Tom Holland阿劳西奥惨败比坎尼更被遗忘
公元前105年，罗马人在阿劳西奥（今法国奥朗日）遭遇毁灭性失败，据说损失超过10万人，比坎尼之战还多。主持人对此有分歧：一位质疑这些数字是编的，另一位认为「明显是巨大失败，数字未必是编的」。这场惨败在罗马引发被称为「terror kimbricus」的公民恐慌，此后这个词被罗马人用来形容整座城市被恐惧席卷的情绪。连马略在元老院的旧敌都承认，面对这场危机只有一个人能胜任。
— Tom Holland连任五届执政官，宪政传统让位于生存
马略在107年已任执政官，仅三年后的104年又当选，这本身就违反或至少严重违背传统。从104年到101年对抗辛布里人的战争中，他连续担任执政官，加上之前的一届共五届，完全史无前例。主持人用罗斯福在1930到40年代连赢四次选举作类比。马略在凯旋式当天穿着凯旋袍直接走进元老院开会，虽然道歉换衣，但这是在提醒所有人：他已经赢过一场战争，现在他们还得靠他赢第二场。
— Tom Holland辛布里妇女在车阵后杀夫杀子
公元前101年7月30日，马略在意大利北部韦尔切利附近彻底歼灭辛布里人。辛布里人按惯例把辎重车排在阵后，结果退路被自己堵死。普鲁塔克记载，身穿黑衣的妇女们先杀死自己的丈夫、兄弟和父亲，再用双手掐死小孩扔到车轮或牲口蹄下，最后割喉自尽。主持人评论这「不是今天丹麦女性的行为方式」。罗马史料给出14万人被杀、6万人被俘的数字，主持人认为可能夸大但明显是 monumental 的胜利。
— Tom Holland马略私授公民权，元老院只能忍
战斗结束后，马略冲动地给两个意大利盟军（Sochi）步兵队授予罗马公民权，约一千人，这完全违法，他无权这么做，在罗马引起极大争议，因为罗马人极其珍视公民权的排他性。但元老院咽下了这口气，因为他们不能跟当时的英雄作对。另一个信号是：蛮族入侵结束后，马略再次竞选执政官并当选，这是第六届，追平了远古时代仅一人达到的纪录。主持人说，一个没有执政官家世的「新人」能拿到一届已是大事，马略现在并列纪录保持者。
— Tom Holland苏拉和马略是同一种人
苏拉出身古老贵族家庭，但父亲破产去世，留给他的是相对贫困。普鲁塔克记载他年轻时住在城里破败区域的简陋住所，混迹于半上流社会，包括妓女、变装皇后和最糟糕的脱口秀演员——主持人说他一生对这些人忠诚。据普鲁塔克，他的继母和罗马最著名的交际花都迷上了他，并在遗嘱中把大部分财产留给他，这笔遗产让他在近30岁时才得以开启通常同龄人在十几岁就开始的政治生涯。他和马略都是晚熟者，都极度渴望摆脱相对贫困，都才华横溢且野心勃勃。
— Tom Holland苏拉当选执政官，马略成了过气胖子
苏拉在同盟战争中负责西线，攻下包括庞贝在内的坎帕尼亚叛军据点，突袭萨姆尼乌姆山隘，三小时血腥强攻萨姆尼乌姆首府，最后围攻诺拉。他回罗马参加执政官选举并轻松获胜，成为罗马头号将军，被士兵授予只有救全军于危难时才颁发的特殊奖赏。与此同时，68岁的马略被广泛嘲笑又胖又老，他放弃指挥、称病躲进别墅吃东西，看起来已是昨日之人。苏拉在公元前88年1月1日就任执政官，这是他最甜蜜的时刻。
— Tom Holland苏拉被剥夺指挥权，罗马内战一触即发
苏拉刚被正式确认率领远征军对抗米特拉达梯，马略就联合保民官苏尔皮基乌斯运作，通过公民大会决议把指挥权转给马略。苏拉在诺拉营地里，马略的一名参谋军官骑马赶来，不仅带来这个消息，还要接管苏拉的全部六个军团。这对苏拉是毁灭性打击，不仅剥夺他对米特拉达梯的胜利梦想，还以最羞辱的方式终结他的职业生涯。主持人说，古典史上最重大的对决之一就此摆开，罗马自身的命运将取决于马略与苏拉的这场死斗。
— Tom Holland原话 · 已逐字校验
But the Roman response to this is to say that the chaos of their city is the index of its liberty.
但罗马人的回应是：他们城市的混乱正是其自由的标志。
Tom Holland4:02
And they call it the terror kimbricus. And that phrase ever afterwards is applied by the Romans to a kind of mood of civic panic.
他们称之为「terror kimbricus」。此后这个词被罗马人用来形容一种公民恐慌的情绪。
Tom Holland16:31
No one in Rome like someone who is too much of a winner. That's the whole ethos of the Republic.
在罗马，没人喜欢一个赢得太多的人。这就是共和国的全部精神。
Tom Holland29:51
the damage that's been done to his prestige is such that only a triumphant Eastern war can possibly repair it
他的威望受到的损害如此之大，只有一场凯旋的东方战争才可能修复。
Tom Holland1:14:03
this staff officer has ridden into Sulla's camp not just to give Sulla this news but to take command of Sulla's legions all six of them
这名参谋军官骑马进入苏拉的营地，不仅是来告诉苏拉这个消息，还要接管苏拉的全部六个军团。
Tom Holland1:15:08
the stage is set for one of the great confrontations in all classical history it is the death match between Marius and Sulla and on this match the future of Rome itself will turn
整个古典历史上最重大的对决之一就此摆开，这是马略与苏拉之间的死斗，罗马自身的命运将取决于这场对决。
Tom Holland1:16:11
数字与实体
| 马略授予公民权的意大利盟军 | 两个步兵队，约一千人 | 27:49 |
| 马略执政官届数 | 六届 | 28:50 |
| 苏拉竞选执政官时的年龄 | 47岁 | 39:18 |
| 执政官竞选最低年龄惯例 | 40岁 | 39:18 |
| 马略在同盟战争时的年龄 | 68岁 | 1:02:34 |
| 苏拉就任执政官日期 | 公元前88年1月1日 | 1:02:34 |
| 苏拉被接管时拥有的军团 | 六个 | 1:15:08 |
术语
- novus homo新人
- 罗马政治术语，指没有执政官家世却当选最高官职的人。
- terror kimbricus辛布里恐慌
- 罗马人形容整座城市被恐惧席卷的情绪，源自辛布里人入侵。
- publicani包税商
- 罗马的私人公司，承包行省税收并敲诈当地人。
- latifundia大庄园
- 遍布意大利、由奴隶劳动的大型农业庄园。
- Sochi意大利盟邦
- 罗马的意大利盟友，承担兵役却无公民权。
- Felix幸运者
- 苏拉自称的称号，意为既幸运又受维纳斯眷顾。
收听指南
对罗马共和国晚期政治机制感兴趣的听众，尤其是想看马略与苏拉如何把宪政传统一步步逼到内战边缘的人。
开头对罗马城市景观的文学描写和中间亚马逊广告可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