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太吵,来原声听播客

No Stupid Questions

喜剧演员把抑郁症变成 HBO 专场,靠的是每天打篮球

Gary Gulman 抑郁发作时每六到九个月丢掉三到六个月生产力,最后靠住院、吃药、每天运动和把病历写成段子,做出了 HBO 专场 The Great Depresh。

心理健康创作方法单口喜剧康复自我管理
不是商业访谈,是一位创作者讲自己怎么把最糟的两年半变成作品。对做内容、带团队、或自己扛过情绪问题的人有用。

核心论点 · 时间戳为按文稿位置估算

10:29

抑郁让他没法做长期计划

Gulman 说,如果 1998 年有人找他做一场单人秀,他会回答:这要一年,而未来六到九个月里我某天就会垮掉、失联、不工作,然后花时间靠吃药和运动爬回来。所以他「不可靠」,也没法信任自己做长期计划。这不是懒,是周期性的产能归零:每六到九个月发作一次,丢掉三到六个月生产力。他反复说,如果能停止这个循环,他本可以在自己投入全部时间的事情上真的做好。

— Gary Gulman
11:31

抑郁像假性痴呆,会偷走词汇和记忆

他的精神科医生告诉他,很多人把这种状态叫 faux dementia——假性痴呆:抑郁的人难以形成记忆、保存记忆,也难以调取词汇。所以「抑郁的时候很难思考」。更狠的是大脑在发作期间会告诉你:你永远出不来;等你出来了,它又告诉你:你永远不会再进去。他因此把「防复发」当成整个问题的一部分,而不是康复后的收尾工作。

— Gary Gulman
12:45

保持健康是一份每日清单,不是心态

Dubner 追问「vigilant 具体指什么」,Gulman 给的是一张清单:每天运动、吃对、睡够、接项目让自己忙起来、接受邀请出门和人说话,以及每天吃药。Dubner 反问:这些你以前不也在做吗?Gulman 承认以前在运动这一项上没这么自律,而且他这次运气好——有保险、有存款,能停工几个月进医院把脑子理清楚。他自己点出:以前有些阶段他既付不起治疗费,也没有买药的钱。

— Gary Gulman
16:18

在精神病房被认出来,成了段子的起点

他在精神病房被人认出来,对方问的是「你是 Gary Gulman 还是我疯了?」他形容那是人生最低点:下午六点穿着睡衣、袜子底下带防滑胶。但他说自己那点「不知悔改的自我」还是想:看,我被认出来了,这给了我一阵多巴胺。后来病房里放 The Office,他跟那人说自己试镜过 Jim 这个角色,对方问「你拿到了吗?」——他答「还没收到回复」。就在那一刻他意识到:如果我能回去讲单口,这些就是我要讲的东西。

— Gary Gulman
18:33

上一部专场卖不出去,成了这次发作的扳机

他明确说,2014 或 2015 年那部 It’s About Time 是他当时能做出的最好作品,里面有后来爆红的缩写美国州名段子,也有和妻子角色扮演的段子,但制作公司出了钱,没人愿意要。他说当时卖专场比现在容易得多,这件事把他击垮了,是多重因素之一——同期他还失去了父亲。这些事叠在一起,让他很多天出不了门、起不了床。后来经纪人 Brian Stern 提议做「专场加纪录片」的混合体,导演 Mike Bonfiglio 又拉来了 Judd Apatow。

— Gary Gulman
24:20

感觉力不从心,是好项目的信号

他总结出一套应对信心崩塌的方法:做当前项目时,回想另一个自己差点放弃、最后硬撑完成的项目。由此得出一个反直觉判断——任何项目,如果你在某个时刻觉得自己力不从心,那是个相当好的信号,说明你在把舒适区往外撑。他举 Grandiloquent 为例:off Broadway 演了三十六场,排练到第三周他跟妻子说「我咬下的比我能嚼的多」,开幕夜会是灾难,记不住自己写的词。最后靠番茄钟、手写和记忆法扛过去了。

— Gary Gulman
34:15

他保持健康,一部分是为了不让别人失望

被问到会不会担心日后这些极度具体的自我暴露反噬,他给的理由不是自己:很多人告诉他 The Great Depresh 让他们能和家人一起看,家人终于理解了那是什么感觉——而「无法描述你内部正在发生什么」正是抑郁最令人沮丧的部分。所以他觉得保持健康这件事上面还挂着别的东西:他不想让人产生「那我还有什么希望?Gary 是我的……」这种念头。他也承认,用痛苦让别人好受一点,这件事本身有点怪。

— Gary Gulman
41:05

篮球是抗抑郁药,但要先接受自己再也扣不了篮

Dubner 在哈莱姆的室外球场陪他投篮,那天纽约四十多华氏度。Gulman 说篮球对心脏好、是抗焦虑药,也是他康复的重要部分——他以前把篮球里那些抗抑郁的成分当成理所当然。让人退缩的是两件事:不能立刻打好,或者不如年轻时打得好。他必须接受自己再也不会扣篮、会频繁被年轻人打爆,而这本身也是一课:收敛你的自我。他还说,当年放弃篮球部分是因为不相信自己,也没珍惜其中的乐趣,只想着拿奖学金。

— Gary Gulman

原话 · 已逐字校验

if somebody had come to me in 1998 and said, we want you to make a one-person show, I would say, well, that’s gonna take about a year, and at some point within the next six to nine months, I will fall apart, and I will be out of communication.

如果 1998 年有人来找我说,我们想让你做一场单人秀,我会说:那大概要一年,而在接下来六到九个月里的某个时刻,我会垮掉,然后失联。

Gary Gulman10:29

My psychiatrist said that a lot of people have called it faux dementia, where depressives are having a hard time making memories and keeping memories and also accessing words.

我的精神科医生说,很多人把它叫做假性痴呆——抑郁的人很难形成记忆、保存记忆,也很难调取词汇。

Gary Gulman11:31

It’s the lowest you can get, really, in my lifespan, which is to be in pajamas at 6 PM and with socks with treads on the bottom. And yet part of my relentless ego is like, oh, look at me getting recognized.

那真的是我这辈子能到的最低点:下午六点穿着睡衣,袜子底下还带防滑胶。可我不肯消停的那部分自我还在想,哦,看,我被认出来了。

Gary Gulman16:18

any project, it’s a pretty good sign if at some point you feel over your head. Because it means you’re—you’re stretching your comfort zone

任何项目,如果你在某个时刻觉得自己力不从心,那是个相当好的信号。因为这意味着你在把舒适区往外撑。

Gary Gulman24:20

I don’t like how I feel about myself when I’m around these people.

和这些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我不喜欢我对自己感觉的那个样子。

Gary Gulman31:28

I thought I would be happy because I was a comedian and I was successful, but it wasn’t like that. And I thought, oh, it—I just haven’t gotten successful enough. And then you hear Bruce Springsteen and Michael Phelps, for instance, and you realize, oh, it has nothing to do with achievement. This is chemical.

我以为我会快乐,因为我是喜剧演员,我成功了,但并不是那样。我就想,哦,那只是我还不够成功。然后你听到 Bruce Springsteen、Michael Phelps 这些人,你意识到:哦,这跟成就毫无关系。这是化学的。

Gary Gulman34:15

I had to come to terms with the fact that I would never dunk again and that I would be shown up by much younger people frequently. So—but that’s also a great lesson, which is to curb your ego.

我必须接受一个事实:我再也不会扣篮了,而且会经常被比我年轻得多的人打爆。但这也是一堂很好的课:收敛你的自我。

Gary Gulman41:05

数字与实体

Gulman 抑郁发作周期与产能损失每六到九个月发作一次,丢掉三到六个月生产力10:29
连续心理健康时间过去七年10:29
状态最差的持续时间2015 年春到 2017 年秋,两年半11:31
Grandiloquent off Broadway 场次三十六场24:20
The Great Depresh 拍摄与播出六月拍摄,十月播出37:13
Gulman 身高六英尺六英寸2:31
在 PricewaterhouseCoopers 工作两年半后被解雇3:49
打球的温度门槛纽约市气温超过 40 华氏度就出门打球38:14

术语

faux dementia假性痴呆
抑郁状态下记忆形成、保存和调取词汇都困难的俗称。
Pomodoro method番茄钟
设定计时器分段工作、分段休息的时间管理法。
effective altruism有效利他主义
按可量化的最大善果来决定捐赠与职业选择的理念。

收听指南

谁该听

做内容创作、带创意团队、或自己长期扛情绪问题的人;想理解「康复不是终点而是每日清单」的创业者。

可跳过

对喜剧圈人名和 NBA 老梗无感的人,可跳过 21:12 前后聊偶像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