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车败给中国电动车,AfD 崛起只是症状
AfD 不是德国问题而是西方问题:人们觉得明天不会更好,而德国引以为傲的汽车、化工、铁路同时失去竞争力,才是极右翼真正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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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D 不是德国病,是西方病
Judith Dada 认为 AfD 的崛起不是德国独有现象,美国、法国、荷兰、英国都有同样倾向:人们觉得自己被落下,觉得明天不会比今天或昨天更好,对「过去那个更慢、自己在环境中的价值更清晰的世界」有一种忧郁。她同时强调 AfD 是这个问题「最丑陋的表达」——在欧洲所有极右翼政党里它是最极端的之一,某些方面与纳粹主义有令人遗憾的相似性。但她拒绝把它当成边缘的右翼问题:在 Saxony-Anhalt 有超过四成的人投票给它,这说明问题是社会性的,需要政治上的剧烈改变,加上一个能带着人一起走的未来愿景。
— Judith Dada投票给 AfD 的邻居其实很友善
Dada 住在 Mecklenburg-Vorpommern 的 Rügen 岛,日常没有遭遇排外,邻居对她、她丈夫、孩子和皮肤更黑的尼日利亚裔父亲都非常友善。但她注意到自己的恐惧在增加:上周末父亲来访,两人在 Stralsund 散步,满街是 AfD 的竞选海报,偶尔有德国国旗挂在公寓楼或停车场前,她心里会有一种恶心感,会想「我父亲、我自己,是不是被看成不属于这里、不受欢迎的人」。她说如果是在法国看到法国国旗,不会有同样的忐忑;而在自己出生的国家看到德国国旗,她会问:这是因为他们爱德国,还是因为他们很右翼。
— Judith Dada德国车最后的脸面也被拿走了
Dada 说德国模式「非常清楚地不再运转」:经济长期处于滞胀,汽车、化工等支柱产业因能源成本高企而失去竞争力,大量岗位被裁掉或迁走。她举德国汽车为例:德国完全误判了电动化的相关性,也低估了中国车企追赶的能力——过去认为中国品牌不可能拥有和德国品牌同等的声望,但现在去南非等原本德国车溢价销售的市场,会看到 BYD 和一堆中国品牌涌入,人们不再在意这是不是 BMW 或 Mercedes。她说德国骄傲的最后一点残余——「在中国没人能做出高端汽车品牌」——现在也被拿走了。
— Judith Dada美国非科技行业和德国一样病
Dada 给出一组对比:美国有 150 家公司软件收入超过十亿美元,欧洲只有约 30 家。Mag 7 加起来的市值几乎占全球总市值的一半,经济增长极度集中在科技一个行业。但她指出这不只是欧洲或德国的问题,而是技术问题:美国既有的非科技行业正遭受和德国、欧洲工业完全一样的萎靡,美国经济增长大体由投入数据中心的资本开支、由科技和 AI 热潮驱动,非科技行业的增速和德国、欧洲的成熟工业一样。不过她强调,这并不能消除一个事实:在技术和研发创新密集的行业里,欧洲就是没有美国那么强的产业。
— Judith DadaAI 价值链每一层欧洲都缺席
Dada 把 AI 的价值栈拆成三层:芯片与基础设施层(芯片,以及承载芯片、把芯片变成训练和推理算力的数据中心);模型层(真正产出智能的模型);应用层(用这些智能做出给人们生活带来价值的具体应用)。她说欧洲在每一层都扮演太小的角色,而且越往栈的下游走,差距越刺眼。她认为如果没有对「美国科技是什么、中国科技是什么」的结构性回答,无论欧洲做多少转型努力,都解决不了这个根因——其他所有问题都从这个根因上复合、生长出来。
— Judith Dada80% 的经济不需要最强模型
Dada 给出一个「凭感觉的数字」:AI 创造的总价值里,80% 不依赖最强的帕累托前沿模型,很多更高效、更便宜、可能是开源的模型,只要落在任务所需的智能分布内,就能把经济上有价值的事做完。她所在的公司就重仓这个方向,也就是「模型路由」——你不在乎是 A、B 还是 C 模型,只在乎在某一时刻是不是最便宜、延迟最低的最优智能。剩下 20% 她承认自己很难定价:那是前沿智能发挥作用的地方,比如药物发现、网络安全这类对抗性市场(总有更好的黑客,所以你总想要最强的智能去攻或防)、对冲基金、关键基础设施防护。她用爱因斯坦打比方:给对冲基金一千个爱因斯坦,成功率会大幅提升;给可口可乐一千个爱因斯坦,不会让它更成功,因为那是品牌、百年配方、分销和实体生意。
— Judith Dada要自建前沿,就得是曼哈顿工程
Dada 认为对那 80% 来说,欧洲用现有模型格局就够了,可以用中国模型、美国模型;但对那 20% 是「绝对关键」——你没法诚实地告诉一个欧洲人,十年后你能保卫他的生命、保障他获得那时的现代医学,如果你没有保障前沿智能的获取。获取方式只有两条:自己生产,或者换取访问权。如果自己生产,做第三名、第四名都不行,做「DeepSeek 减十二个月」也不行,必须是曼哈顿式的、极度雄心、极度充足资金的努力。她承认在递归自我改进的循环上欧洲已经晚了,但「比赛没结束就不算结束」,哪怕是马拉松最后一米,她也要尽力不拿最后一名。同时她说即使欧洲动员起资本和人才,成功也不保证,所以必须为失败做预案。
— Judith Dada欧洲缺的不是钱,是能拍板的人
Dada 认为资本问题真实存在,但不是「欧洲没钱」——欧洲有养老金、有资产负债表庞大的保险公司,欧洲经济约为美国的三分之二。真正的问题是结构上缺少美国那种少数玩家:AWS、Google、Microsoft、xAI、OpenAI 之间可以极低成本协调,xAI 可以直接打电话给 OpenAI、Anthropic、Microsoft。欧洲有国界、不同监管、分散的资本,协调成本高得多,连统一的金融市场都没有。她的解法不是等 27 个成员国,而是「志愿联盟」:最大的几家公司加最大的几个政府,一起推动养老金和保险资金更多配置到风险投资。她认为欧洲最大的结构性缺口是缺一个 Elon Musk 式的人物——有足够影响力、权力和 orchestration 能力,能把所有拼图拼起来,把人锁在房间里三天、曼哈顿式地把交易做成。
— Judith Dada原话 · 已逐字校验
I do think that the AfD is maybe the ugliest expression of this problem, because looking at all the far-right parties across Europe, it is one of the most extreme parties.
我认为 AfD 也许是这个问题最丑陋的表达,因为看遍欧洲所有极右翼政党,它是最极端的之一。
Judith Dada0:00
We need to give people the feeling again that the pie is growing for everyone.
我们需要重新让人们感觉到,这块饼对每个人来说都在变大。
Judith Dada0:00
So the last vestige of German pride—that no one will ever be able to have a premium car brand in China—is now being taken from us as well.
所以德国骄傲的最后一点残余——中国永远不可能有自己的高端汽车品牌——现在也被从我们手里拿走了。
Judith Dada0:00
If you look at the tech sector overall, in the United States there are 150 companies that make over a billion dollars in software revenues. In Europe, there are about 30.
看整个科技行业,美国有 150 家公司软件收入超过十亿美元,欧洲大约只有 30 家。
Judith Dada0:00
you can be critical of the political views, or the worldviews, or the moral fiber, of these people, but that does not give you the right to ignore what they are saying
你可以批评这些人的政治观点、世界观或道德品质,但这不给你无视他们所说内容的权利。
Judith Dada0:00
if you produce it yourself, it’s not fine to be number three, it’s not fine to be number four, it’s not fine to just do what DeepSeek does, minus twelve months.
如果你自己生产,做第三名不行,做第四名不行,做「DeepSeek 减十二个月」也不行。
Judith Dada0:00
The only thing that is for certain is that if times change but you refuse to change and remain the same, the result is eventual decline.
唯一确定的是:如果时代变了,你却拒绝改变、保持原样,结果就是最终的衰落。
Judith Dada0:00
数字与实体
| Saxony-Anhalt 州 AfD 支持率 | 超过 40% | 0:00 |
| 美国软件收入超十亿美元的公司数 | 150 家 | 0:00 |
| 欧洲软件收入超十亿美元的公司数 | 约 30 家 | 0:00 |
| Mag 7 合计市值占全球总市值比例 | 接近一半 | 0:00 |
| 欧洲经济相对美国经济的规模 | 约为美国的三分之二 | 0:00 |
| 美国机构配置到风险投资的资本相对欧洲倍数 | 10 到 20 倍 | 0:00 |
| AI 总价值中不依赖前沿模型的比例(Dada 自述为凭感觉的数字) | 80% | 0:00 |
| 一欧元推理支出可解锁的企业生产力 | 3、4、5 到 10 欧元 | 0:00 |
术语
- model routing模型路由
- 不绑定单一模型,按价格、延迟、能力动态选择最合适的模型来完成任务。
- Pareto-frontier model帕累托前沿模型
- 在能力与成本权衡曲线上处于最前沿、能力最强的模型。
- Migrationshintergrund移民背景
- 德国官方用语,指本人或父母有外国血统,Mounk 称这是他最不喜欢的德语词。
- Aktienrente股票养老金
- 德国正在讨论的、用资本市场投资收益支撑的养老金改革方案。
- tech-brosphere科技兄弟圈
- 欧洲媒体对硅谷科技圈及其话语的贬称,用来整体性地消解其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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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头关于德语性别语言改革的语言学讨论可以跳过,与主线判断关系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