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论经久不衰,是因为人们不愿接受一个小人物能扳倒总统
普利策传记作者说,法证证据有力指向奥斯瓦尔德独自开枪,他认为人们抗拒这个结论,是因为不愿相信如此重大的历史转折只凭一个边缘人物就能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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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拉斯清晨已经弥漫杀机
肯尼迪出发去达拉斯那天早上,街头在散发印着他头像、控诉他是「叛国者」的传单,《达拉斯晨报》还登了一整版用丧葬黑边框起来的讽刺广告。身边不少人劝他别去,杰奎琳也心里发怵,说他们是在闯进「疯子的地盘」。但肯尼迪坚持要去,因为德州民主党内部两派在内斗,他要借这趟行程弥合分裂、为连任铺路——这也是杰奎琳同行的原因之一:他需要她在身边。
— Frederick Logevall他早就断定自己活不过46岁
肯尼迪常对人说自己会活到45岁,事后看几乎说中了,他去世时46岁。传记作者认为这种宿命感有多重来源:两三岁起反复生病、三次被授临终圣礼;战场上眼见战友接连倒下,让他相信生命无常;加上他一贯的个人勇气,使他对特勤局保护没那么在意。更深一层,是他哥哥乔和妹妹姬克都死于空难,而本该「活不长」的人却是他哥哥——这种借来的时间感,或许才是他明知达拉斯危险仍要去的真正原因。
— Frederick Logevall六七秒内三枪,第三枪才是致命
车队经过德州教科书仓库楼下左转进入迪利广场时,三声枪响在大约六七秒内接连响起。第一枪大概率偏了;第二枪击中肯尼迪后背、贯穿喉咙,还打中了同车的康纳利州长;真正致命的是第三枪,造成了肯尼迪的头部重创。枪响之后杰奎琳本能地爬向车尾,特勤局探员克林特·希尔跳上车,车队随即全速冲向四分钟车程外的帕克兰医院——但此时几乎所有近距离目击者都已经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 Frederick Logevall26秒家庭录像成了史上最被拆解的影像
达拉斯一名裁缝亚伯拉罕·扎普鲁德当天带着摄影机,无意间拍下了大约25到26秒的彩色影像,这段素材后来被拆成486帧逐帧分析,成了历史上被研究最多的影像资料。正是因为这段影像的存在,这一事件才能在几十年后依然鲜活地留在集体记忆里——如果扎普鲁德那天没去或者生病了,现在根本不会有这些画面。影像里最受争议的,是所谓「魔术子弹理论」:子弹的弹道走向,成了阴谋论与官方说法交锋的核心战场。
— Frederick Logevall法证指向奥斯瓦尔德,但他见过谁仍是谜
传记作者明确表示,法证证据非常有力地指向奥斯瓦尔德是独自开枪的人,三枪完全可能在六七秒内由同一支枪完成,他不认同「不可能」的说法。但他同时坦承自己对「是否有人怂恿奥斯瓦尔德」持开放态度:哪怕只有一个人对他说过「你该做这件事」或「做了我支持你」,按定义就构成了阴谋。遇刺前几周,奥斯瓦尔德曾在墨西哥城接触古巴和苏联官员,申请前往古巴;考虑到此前针对卡斯特罗的刺杀行动,古巴方面不是没有动机,苏联方面则因两国关系正在回暖而动机更弱。
— Frederick Logevall阴谋论不散,是因为真相太难接受
传记作者认为阴谋论历久不衰有几个原因:沃伦委员会的调查确实存在失误;案情本身留有疑点;奥斯瓦尔德至死坚称自己是「替罪羊」。但他特别强调还有一层更深的心理原因——人们想相信重大事件背后必有重大原因,很难接受一个边缘化的、自以为是的孤狼,单凭一己之力就能扳倒当时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人。他还拿刺杀甘地、引爆一战的加夫里洛·普林西普作比,说明历史上真正由边缘人物单独促成的巨变并不罕见。
— Frederick Logevall凶手死于镜头前,摄影师靠搞砸抢到独家
两天后,奥斯瓦尔德被警方从总部地下室押出时,夜店老板杰克·鲁比当众开枪将他打死,同样被电视直播,也进一步助长了阴谋论——人们想不通,为什么会容许一个夜店老板近距离枪杀嫌犯。拍下这一瞬间的摄影师罗伯特·H·杰克逊,其实两天前在肯尼迪遇刺现场就因为胶卷没及时送到而错过了整个刺杀过程;这一次他又因为闪光灯一时打不着而落后,结果反倒躲过了别人提前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在奥斯瓦尔德中枪的瞬间抢到了那张后来载入史册的照片。
— Frederick Logevall杰奎琳照搬林肯葬礼,办出史上最大收视
肯尼迪的葬礼细节几乎全由杰奎琳一手敲定:她让人从国会图书馆调出林肯葬礼的资料,照搬了倒置马镫的无骑士战马、长明火焰等仪式,还坚持自己步行跟在灵柩后而不是坐她口中「那辆黑色大凯迪拉克」。葬礼吸引了比肯尼迪尼克松辩论更大的电视观众,约90位外国元首和政要徒步随行。全集的结尾落在肯尼迪那篇没能发表的演讲——他原本要在达拉斯贸易中心警告「把花言巧语当真相」的极端主义,呼吁「学识与理性」,这句话放在今天同样刺耳。
— Frederick Logevall原话 · 已逐字校验
Pearl Harbor, the death of Franklin Roosevelt, the death of John F. Kennedy, and the landing of men on the moon
珍珠港、富兰克林·罗斯福之死、约翰·肯尼迪之死,以及人类登月。
Arthur Schlesinger Jr.2:09
we are heading into nut country
我们这是要闯进疯子的地盘了。
Jackie Kennedy9:30
I'm going to be, I'm going to live to be 45, which turned out to be a pretty good estimate. He lived to be 46.
我大概能活到45岁——这个估计还挺准的,他实际活到了46岁。
Frederick Logevall11:40
I am a patsy, I didn't do this.
我是替罪羊,这不是我干的。
Lee Harvey Oswald32:35
we want to believe that great events must have great causes.
我们总想相信,重大事件背后必然有重大的原因。
Frederick Logevall40:12
Robert H. Jackson only was able to take that picture because, forgive my French, he fucked up that day.
罗伯特·H·杰克逊能拍到那张照片,说句粗话,纯粹是因为他那天搞砸了。
Frederick Logevall43:18
we cannot expect that everyone will talk sense to the american people but we can hope that fewer people will listen to this nonsense
我们不能指望人人都对美国民众讲道理,但我们可以希望,听信胡言乱语的人能少一些。
John F. Kennedy51:33
数字与实体
| JFK预测自己的寿命 | 45岁(实际46岁去世) | 11:40 |
| 达拉斯三枪的间隔 | 约6-7秒 | 19:59 |
| 扎普鲁德胶片时长 | 约25-26秒彩色影像 | 23:03 |
| 扎普鲁德胶片帧数 | 486帧 | 24:05 |
| 约翰逊宣誓就职时间 | 下午2点38分 | 28:15 |
| 肯尼迪遗体停灵时长 | 约21小时 | 47:23 |
| 葬礼徒步随行的外国元首人数 | 约90人 | 49:30 |
术语
- magic bullet theory魔术子弹理论
- 指一颗子弹同时击中肯尼迪与康纳利州长多处的争议弹道假说
- grassy knoll草丘
- 迪利广场旁,阴谋论者认为藏有第二名枪手的小丘
- Warren Commission沃伦委员会
- 美国政府成立的官方机构,负责调查肯尼迪遇刺案
- Zapruder film扎普鲁德胶片
- 目击者拍下的遇刺现场影像,是历史上研究最多的影像资料之一
收听指南
对肯尼迪遇刺阴谋论将信将疑、想听专业历史学家怎么权衡证据而非信口开河的人。
开场对前三集的剧情回顾,追剧听众可以直接跳过前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