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聲.

世界太吵，來原聲聽播客

張小珺·商業訪談錄

雅虎當年拒絕收購谷歌，因為不信搜索能做大

雅虎和寶潔都犯過同一個錯：不相信搜索會走到前臺、不相信美國人會坐在街邊喝星巴克。創始人過早退到二線，公司就失去了賭一把的能力。

商業口述史谷歌OpenAI中美AI收購創業
前半段是寶潔、雅虎的一手口述史，後半段是對 ChatGPT 格局、中美分工和創業者的判斷，信息密度高但結論偏個人推演。

核心論點 · 點時間戳可跳到原聲

4:07

麥肯錫賣的是半個世紀的數據庫

王華南說麥肯錫本質是「皮包公司」，沒有資產，但二十幾歲的諮詢師一兩個月就能把客戶百年歷史勾勒出來，因為背後站著半個世紀的商業積累。他 97、98 年在深圳給平安保險做案子，三個月收 100 萬美金，當時摺合近 1000 萬人民幣，兩三個人做。馬明哲的理由是「想瞄準世界一流的企業，所以要用一流的諮詢公司」。這件事讓他第一次意識到，中國優秀的民營企業很早就開始用世界一流的諮詢服務。

— 王華南
13:10

什麼都不知道時，千萬不要讀文獻

在寶潔做品客薯片時，王華南對美國人吃零食的習慣毫無瞭解，他的方法論是「當你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千萬不要讀文獻，就找用戶去傾聽」。他一週五天裡四天跑在全美各地做焦點小組，每天三場、每場七八個人，一個月接觸兩百多個用戶，三個月後就能換位思考成一個二十歲的美國小孩。由此得出的產品判斷很具體：薯片不能一開蓋就碎一後座、不能吃完滿手是油——於是有了桶裝、少油、表面掛風味粉的品客。

— 王華南
28:19

雅虎是沒有靈魂的雅虎

王華南把雅虎的衰落歸到兩點：創始人太早退到二線，而且是「真的認為自己沒有管理能力而退到二線」；以及技術靈魂被商業靈魂取代。他的原話是「一個沒有創始人過早的被職業經理人接納過去的技術公司，特別容易墮落掉」，因為職業經理人打理得很好，但拿不住技術浪潮。對比之下谷歌請職業經理人時講清楚是「你教教我、帶帶我，到了一定時刻我羽翼豐滿我就回來」，所以創始人回來了。

— 王華南
29:55

雅虎錯過谷歌，寶潔錯過星巴克

雅虎和谷歌談過併購，結論是不併購，理由是「搜索從來不會走到前臺來，搜索就是一個蒸汽機」。當時雅虎把搜索外包給谷歌，養活了谷歌很長時間，谷歌兩位創始人找不到商業模式，說乾脆賣給你們，但雅虎不信搜索能做大、也不信用戶會在意搜索品牌。王華南把這件事和寶潔錯過星巴克並列：寶潔組了大團隊研究，結論是不相信美國人會像歐洲人那樣坐在街邊喝咖啡。他的總結是「美國輸，中國輸，沒有創業家精神，創始人過早的離開了自己的核心崗位」。

— 王華南
32:55

谷歌敢賭，而且買來先不動你

同樣是收購，王華南認為差別在兩點：谷歌敢在重要的地方賭博，比如 YouTube 出來時被谷歌一把買下，當時覺得貴到不可思議；以及買來之後先不改造別人，讓別人自由發揮若干年。他舉 Keyhole 為例，谷歌十年沒怎麼動，這家公司就是今天的谷歌地圖。反過來雅虎「不敢在重要的地方賭博，但是賭的地方又很多」，買來之後又想快速改造。他把騰訊對張小龍郵箱的併購當成正面案例：不分配任務，只要不離開體系，讓他靈活地活著，活出思路來再挺他做有趣的事。

— 王華南
36:59

谷歌缺的不是算法，是閉環數據

王華南認為谷歌有天生毛病：盤子裡沒有閉環數據。用戶搜了、點了，但點進外賣網站之後有沒有下單、有沒有復購、滿不滿意，谷歌都不知道。而 ChatGPT 是交互式學習，用戶每次對話都在給它補充內容，一億人用就等於一億人幫它改進。他判斷谷歌「確實輸了第一局，而且這一局我估計輸得很慘」，因為這是個人大的遊戲，打開之後再追趕很難。但他也說谷歌不缺乏算法、算力和數據的前導，可能在垂直場景裡一把一把打出來。

— 王華南
41:24

中美會分享世界的半壁江山

王華南賭的是數據帶政治和邊界色彩，中國人的回答、知識、文化思索方法不同，中國版 ChatGPT 一定非常不一樣，所以「中國的和美國的 chat 和 AI 會分享到世界的半壁江山」。他按公司體量分工：算法基本是大公司的事，小公司可以參與一部分；算力全是大公司的事，亞馬遜有幾十個 AI 小組，一個小組一個月燒 1000 到 2000 萬美金是常態；數據是中型公司和大公司的組合權。他舉寶寶樹為例，近一億五千萬條母嬰知識可以做成垂直場景機器人，用封閉的小循環對抗大循環。

— 王華南
1:03:18

這已經是高科技領域的軍備競賽

王華南說 ChatGPT 團隊不到 100 人、80 多個，裡面華人很多，從中國出去的華人又很多，所以這變成一場人才戰爭。他描述谷歌掠奪人才的方式：沒有活給你幹，開 100 萬美金年薪，你來就行，想法是「你只要不去競爭對手就行」。他判斷中國在算力上可以，算法上差得沒那麼遠，但可能只有一百個頂尖工程師，別人有一千個。他的結論是「今天是高科技領域的軍備競賽」，美國自己有，美國和中國之間也有，中國內部還有矛盾和競爭。

— 王華南

原話 · 已逐字校驗

我覺得我們缺了創始人的這種靈魂 我覺得他是沒有一個靈魂的雅虎

我覺得我們缺了創始人的這種靈魂，我覺得他是沒有一個靈魂的雅虎。

王華南28:25

搜索就是一個蒸汽機 搜索就是一個袋子底下的那麼一個機器 誰去做一個機器說 它就成了車了 沒想到搜索 它就是一個走到前臺來的後臺工具

搜索就是一個蒸汽機，搜索就是一個袋子底下的那麼一個機器，誰去做一個機器說它就成了車了。沒想到搜索，它就是一個走到前臺來的後臺工具。

王華南30:19

我覺得谷歌是一個敢在重要的地方賭博 第二是買來東西以後先不去改變別人 先讓別人自由的發揮若干年 然後再想想哪家公司怎麼黏在一起

我覺得谷歌是一個敢在重要的地方賭博，第二是買來東西以後先不去改變別人，先讓別人自由地發揮若干年，然後再想想哪家公司怎麼黏在一起。

王華南33:21

谷歌差的是場景和數據 它既有很多的數據 又缺少很多的迴路

谷歌差的是場景和數據，它既有很多的數據，又缺少很多的迴路。

王華南37:23

今天是高科技領域的軍備競賽 高科技領域在美國自己有軍備競賽 美國和中國之間也有軍備競賽 中國自己內部有一些矛盾和競爭

今天是高科技領域的軍備競賽，高科技領域在美國自己有軍備競賽，美國和中國之間也有軍備競賽，中國自己內部有一些矛盾和競爭。

王華南1:03:18

人類可能就是一個機器 只是我們是有蛋白質構成的機器 然後在上帝的言論 我們真是一款機器

人類可能就是一個機器，只是我們是有蛋白質構成的機器，然後在上帝眼裡，我們真是一款機器。

王華南1:11:40

數字與實體

美國寶潔當年亞洲人才比例0.4%13:10
王華南在寶潔每月接觸的美國用戶數200 多個14:13
亞馬遜 AI 小組每週燒錢以千萬美金一週計算42:25
寶寶樹的母嬰知識條數將近一億五千萬條43:26
ChatGPT 團隊規模不到 100 人，80 多個1:02:45
谷歌搶人才的年薪100 萬美金1:03:18

術語

money follows eyeball錢跟著眼球走
2001 年前後互聯網的眼球經濟邏輯，用戶注意力在哪錢就流向哪。
Transformer變換器
ChatGPT 底層架構，王華南把它解釋成線性代數里把矩陣一轉就變簡約的運算。
AlphabetAlphabet
谷歌重組後的母公司，管投資和大戰略，谷歌 CEO 在其下。

收聽指南

誰該聽

適合經歷過外企或互聯網平臺戰局的高管、創業者，以及想理解谷歌為何輸掉第一局、中美 AI 分工怎麼切的人。

可跳過

1:04:46 到 1:07:46 講陸奇做投資和寶寶樹重塑，偏人情判斷，可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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