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鴨不是 AI Native 產品:它只是把 AI 用好的互聯網產品
張月光復盤兩年創業:妙鴨靠限制用戶自由度換取穩定效果,本質是互聯網產品思維;AI Native 產品要換成面向 context 的設計,而單向門產品才是他願意押上全部身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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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鴨不是 AI Native 產品
張月光給的最籠統結論是:妙鴨不是一個 AI native 的產品,它是一個把 AI 能力發揮得非常好的互聯網產品。他反駁了「沒有這代 AI 技術就做不了的產品就是 AI Native」這個流行定義——那只是必要條件,不是充分條件。他補的特徵是用戶輸入和輸出的開放性:互聯網二十年產品設計的基本原則是面向流程,用戶進來有五個門、五個鈕,產品經理像遊戲設計師一樣把動線設計好,用戶自由度是有限的。妙鴨正是通過限制用戶自由度——固定 20 張照片、固定模板、固定生成流程——來謀求更穩定更好的效果,這本質上仍是互聯網產品思維。
— 張月光從流程設計變成上下文設計
他花了兩年才突破這個思維。互聯網二十年的產業協同範式是線性的:產品經理先定義用戶能幹什麼、輸入什麼、輸出什麼,設計師把定義變成圖,工程師照著圖施工,像蓋房子。但 AI Native 產品沒有產品經理能窮舉用戶的所有行為可能,你不知道用戶會給出什麼奇怪命令,Agent 類產品連輸出都不確定。所以協同方式要倒過來:先搞清楚用戶輸入怎麼帶來看不見的上下文、這些上下文在生成環節產生什麼影響、什麼是最佳 context 和最佳 prompt 實踐,這部分成了最關鍵的部分;充分了解之後,再討論給用戶做什麼流程。
— 張月光組織從線性變成兩段式
他判斷 AI 組織會出現兩個變化。一是決策邊界變模糊:很難定義產品經理只乾產品、不碰模型和技術,任務需要多工種混合,設計師要理解什麼是美,產品經理要有自己的 taste,品味變得非常重要,而且這個定義往往不是單一工種能給出的。二是從線性工作變成兩段式:第一階段是摸索模型,這個過程就是會混亂、沒那麼規律;等大家非常清楚模型用來幹啥、需要用戶給什麼 context 之後,再進入第二階段正式分工——產品經理設計流程去拿到 context,設計師配合,再正式開發。他同時反駁了「大廠難掉頭、反應慢」的說法,認為那是幻想。
— 張月光AI 是創造人口,不是創造服務
創業出發時他只有一個模糊願景:當時所有 AI 產品都是某種服務或工具的存在,但他覺得這一代 AI 技術應該是一個創造人口的過程——AI 是個 individual、是個對象,不是一個 service。他取的 slogan 是「創造 AI 朋友」,並認為某個時間點這個世界上 AI 的人口應該比人多,不管有沒有身體。這些人口應該和人一樣擁有獲取信息、思考、處理信息、發布信息、連接別人的能力。他專門去找湖畔的朋友聊過:使命不清晰能不能創業?對方說像馬老師那樣第一天就提出「讓天下沒有難做的生意」的公司非常罕見,絕大部分成功公司一開始都沒有使命願景,很多使命是做的過程中慢慢被刻畫出來的。
— 張月光AI 陪伴的三個行業通病
他先擺兩個事實:AI 陪伴賽道在國內和海外 DAU 都能到千萬,且這些公司都收到了錢、有些已打平或微賺。由此得出結論——這是帶有商業價值的真實用戶需求。那為什麼沒爆發?他歸因於三個困難:一是用戶門檻太高,需要極大的想像力和表達能力,年齡越小想像力越大,所以用戶被限制在低齡和二次元圈層;二是商業化困難,收的是 Token 費用,Token 很難賣出高溢價,毛利率差;三是 AI 角色是死的、不變的,聊十天就發現這個人不變,單個角色上不可能有長期留存。他的解法是把它做成遊戲:UGC 轉 PGC 降低門檻、遊戲自帶商業模式、角色 PGC 化後可以不斷成長。
— 張月光新平臺只來自新媒介和新交互
他給出一個他認為二十年沒人打破過的規律:新的內容平臺機會只來自新媒介、新交互。信息媒介之間的差異非常微妙——長視頻和短視頻壓根不是一個東西,小紅書的圖文和微博圖文也不是一個東西,每種媒介有它最適合承載的內容和對應的交互形式,配對之後才對應原生平臺。他用這個框架否定了 Sora:Sora 還是短視頻,交互還是上下滑,左右滑看衍生視頻和抖音裡點開特效看別人用這個特效做的視頻沒有本質區別,所以「這是不是新抖音」絕不可能。反過來 ChatGPT 是新媒介加新交互,所以它一定是平臺。
— 張月光Chatbot 可能剝奪你的決策權
他認為 ChatGPT 這類 Chatbot 未來的商業空間可能是人類有史以來從沒見過的商業模式,而且不是大家想像的推廣告。他的猜想是長週期的決策控制:互聯網二十年做信息匹配的終極形態是短視頻加抖音式交互,它剝奪了你的信息自主權,你完全不能決策自己要看什麼;Chatbot 有機會剝奪另一種權利——自主決策權。你會忘記怎麼做決策,什麼事都問大模型,這個習慣會越養越深。最終它可能不是及時性廣告推送,而是預判你未來的重要商業決策,用比較長週期去操控你的決策,比如買什麼房、買什麼車、讓孩子上什麼學,當你最終下決定時它早就預測好了。
— 張月光Agent 有兩種價值取向
他把 Agent 分成兩個價值取向。第一種是端到端替代、節省你的時間,Manus 講的核心是這個故事,整個硅谷講的所有故事都是這個——能不能替代人工、走向完全自動化、讓大量人失業。第二種是讓你做到本來做不到的事情,人和 Agent 一起協作:你給它一個反饋,它馬上給你一個反饋。他明確說自己想做的是第二種,會在意 latency,因為還要再處理一輪。他舉 web coding 為例:完全不會 coding 的人用了 coding agent 就真的能 coding 出東西,這就是做到你做不到的事情,價值不言自明。
— 張月光國內模型和海外模型的差距在拉大
他給了一個和主流感受相反的判斷:過去一年大家覺得國內模型和海外模型差距越來越小,但他的感覺是相反的。理由不是絕對差距在拉大,而是那幾個模型率先邁過了一些非常關鍵的可用點——23、24 年國內 60 分、海外 75 分差 15 分,今天國內追到 80 分、海外 90 分只差 10 分,差距比原來小了,但 85 到 88 分之間可能是一個特別關鍵的積變點,沒邁過去,跑分再接近也沒有意義。他補了一句:今天所有做 agent 的公司沒有哪個能不依賴 Claude 的模型。同時不同模型長板仍不一樣:2C 類任務用 Claude,前端畫東西換 Gemini,有些地方還得用 GPT。
— 張月光原話 · 已逐字校驗
我覺得妙牙不是一個AI native的產品 它是一個把AI能力發揮的非常好的 互聯網產品
我覺得妙鴨不是一個 AI native 的產品,它是一個把 AI 能力發揮得非常好的互聯網產品。
張月光35:11
產品經理原來的工作 就是原來的整個產業的協同 協作流程 是一個很線性的東西
產品經理原來的工作,也就是原來整個產業的協同協作流程,是一個很線性的東西。
張月光39:12
新的內容平臺的機會 只來自於一個東西 只有一個東西會產生新內容平臺 新的供給 新的人權 不是 一定是新媒介 新交互產生新平臺
新的內容平臺的機會只來自一個東西,只有一個東西會產生新內容平臺——不是新的供給,一定是新媒介、新交互產生新平臺。
張月光1:24:24
數字與實體
| 妙鴨日收入 | 破 100 萬 | 56:15 |
| 妙鴨線上推理卡用量 | 接近 2 萬張 | 52:15 |
| 妙鴨付費用戶 | 三個月內大幾百萬 | 2:27:55 |
| 妙鴨開發週期 | 三個多月 | 50:15 |
| 妙鴨從走紅到離職 | 約三個月 | 54:15 |
| 沐言致語融資輪次 | 三到四輪連著 | 1:12:24 |
| 遊戲團隊人數 | 20 人 | 1:52:38 |
| 遊戲首次內測用戶 | 2000 個 | 1:55:40 |
| Manus 收購價 | 20 億美金 | 2:10:47 |
| 張月光自評 CEO 分數 | 60 分 | 3:06:26 |
術語
- AI NativeAI 原生
- 張月光認為僅「沒有這代技術就做不了」不夠,還需輸入輸出開放。
- One Way Door單向門產品
- 用了就回不去、新解法對舊解法全面優勢的產品。
- Live2D動態立繪技術
- 讓紙片人動起來的技術,遊戲行業常見。
- Context Engineering上下文工程
- 設計用戶輸入如何轉化為模型可用上下文的工作。
- Q-Time / Save Time殺時間 / 省時間
- 消耗用戶注意力與節省用戶時間的兩類產品邏輯。
收聽指南
做 AI 應用和 Agent 的產品經理、創業者,以及想理解「AI Native 到底指什麼」的投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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