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救不了美國財政：壽命越長，赤字越大
AI 帶來的樂觀要打對摺——活得久、利率高、資本稅低、軍備競賽，四個機制都在把財政推向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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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沖擊沒把美國經濟打垮
2025 年同時發生四件事：貿易加權平均關稅從 2.5% 衝到 28% 左右再回落到 12% 上下；淨移民從每年約 100 萬掉到接近零甚至轉負；「一個大而美法案」新增約 5 萬億美元債務；以及司法部調查 Lisa Cook、總統對 Jay Powell 的攻擊這類對美聯儲獨立性的前所未有的衝擊。按常理這四件事疊加足以引發衰退，但實際沒有。Ben 的說法是：如果把 100 個經濟學家關進山洞，2026 年初放出來描述這些衝擊，所有人給出的 GDP 預測前面都會帶負號。
— Ben Harris關稅的痛感被高估了
看平均關稅率的波動很嚇人，但看實際收上來的錢就完全不同：2025 年關稅收入約 2500 億美元，比正常年份多收約 2000 億，其中約 1700 億預計要退還——因為很多公司早就預期最高法院會這麼判，一直在等著這筆錢回來。折算下來對 GDP 的影響只有零點幾個百分點。另一個被低估的變量是貿易伙伴的反應：多數國家選擇「給總統一個看起來像協議的東西」來安撫，協議本身並不細緻、執行上也沒什麼牙齒。再加上中國貨經越南轉口這類規避，實際稅負遠低於名義稅率。
— Ben Harris油價的問題不在原油，在煉油
霍爾木茲海峽每天約 1500 萬桶原油出海，其中 600 到 650 萬桶可經沙特和阿聯酋的管道繞行，加上仍有部分船隻通行，缺口大約只剩每天 600 萬桶。按傳統彈性測算，最壞情形是布倫特到 125 美元、極端情況 150 美元，這本身不構成全球衰退。真正的瓶頸是成品油：過去半年全球約 10% 的煉油產能被摧毀，很大一部分來自烏克蘭無人機對俄羅斯煉廠的打擊，海灣地區也有損失。煉廠重建週期很長，所以 crack spread（原油與成品油價差）現在極高。俄羅斯已禁止柴油出口，此前柴油出口已削減約 75%，柴油是卡車、食品、零售的傳導鏈，這才是持續數季甚至數年的問題。
— Ben Harris價格上限這套制裁設計被特朗普擱置
Ben 在財政部時參與設計了針對俄羅斯石油的價格上限機制：不限制數量（不像對伊朗那樣把出口壓到零），而是限制俄羅斯每桶油能拿到的價格，手段是控制油輪、保險、融資、船旗這些貿易必需的服務——當時西方控制著俄羅斯石油貿易約 90% 的服務環節。這套機制一度奏效，為俄羅斯少賺了數百億美元，也沒有出現大銀行預測的 285 美元油價和隨之而來的衰退。但俄羅斯隨後買下數百艘油輪、轉向中國和印度等非聯盟國家，繞開了上限。拜登政府離任時已制裁 216 艘油輪，特朗普政府制裁數為零，G7 其他國家下調了價格上限，美國仍停在 60 美元，還發放了進口俄羅斯石油的廣泛豁免。
— Ben Harris財政的硬約束是初級赤字必須歸零
關鍵指標不是總赤字，而是扣掉利息後的初級赤字。美國每年赤字約佔 GDP 的 6%，其中約 4 個百分點是利息，初級赤字約 2 個百分點。要讓經濟有機會靠增長走出困境，初級赤字需要為零、甚至要有約 1% GDP 的盈餘。「一個大而美法案」把這個問題惡化了約 1 個百分點——原本是 5% 赤字、1% 初級赤字，現在變成 6% 和 2%，等於把中期問題翻了一倍。利息成本上升有兩個來源：債務存量持續增長，以及投資者對美債要求的風險溢價在上升。Ben 在歐洲見投資人時，對方在總統威脅入侵格陵蘭後急於把錢撤出美國。
— Ben HarrisAI 對財政的利好要打對摺
論文的結論是一條經驗法則：無論你認為 AI 能把赤字壓到多少，都先砍掉一半。如果基準情形像 1990 年代末的互聯網衝擊，增長加快、生產率提升，赤字能從 6% 降到 2%、初級赤字歸零——那 Elon Musk 說的「靠增長解決」就是對的。但論文給出五個讓衝擊不同於以往的理由：壽命延長反而增加社保和 Medicare 支出；AI 投資推高均衡利率，最極端情形下整條收益率曲線上移 35%；勞動力被替代後更多人依賴 SNAP、Medicaid 等收入支持；資本在稅制中稅率低於勞動，資本佔比上升意味著聯邦收入減少；以及 AI 軍備競賽帶來的純浪費性支出。
— Ben Harris活得越久，財政越糟
Ben 對 AI 改善醫療本身非常樂觀：個性化醫療、更快的藥物上市、更好的診斷，比如約十年前就有研究顯示 AI 能輔助診斷糖尿病視網膜病變，轉向個性化醫療可把急診就診率降低約 3 個百分點。但「人類壽命是最珍貴的商品，對 humanity 是好消息，對聯邦預算就是壞消息」。論文用社保受託人的假設做基準——各年齡別死亡率每年下降 0.7%——在最樂觀情形下把這一速度提高到三倍，即每年約 3%，這大約是二戰後日本死亡率下降速度的一半。結果是 65 歲以上美國人從約 7400 萬增至約 7600 萬，多出 200 萬人領社保、上 Medicare，且隨時間複利累積。
— Ben Harris讓家庭持股，而不是讓政府持股
面對「勞動被替代、資本獲益」的分配問題，Ben 明確反對政府入股科技公司：那會引出誰給政府股份多誰拿好處的競賽，感覺像中國而不是資本主義。他主張讓美國家庭自己持有更多股權。具體抓手是 Secure 2.0 法案對 Savers Credit 的改造：低收入和部分中等收入工人每往 401k 存 1 美元，政府直接匹配 50 美分。目前美國給勞動者的約 2500 億美元稅收優惠幾乎全部流向收入前 30%，而把匹配率從 50% 提到 100% 只需一行立法，且 Secure 2.0 本身就是兩黨法案。他還建議縮小勞動與資本稅率差距，並提前重建失業保險體系——COVID 期間因為系統設計糟糕，只能邊跑邊設計，最後撒出數萬億美元。
— Ben Harris原話 · 已逐字校驗
if you locked a 100 economists in in a room or a cave and let them out at the beginning of 2026 and described all these shocks and said would you project for GDP growth I think everyone would have a negative in front of it.
如果你把 100 個經濟學家鎖在一個房間或山洞裡，2026 年初放出來，向他們描述所有這些衝擊，問他們對 GDP 增長的預測，我想每個人給出的數字前面都會帶一個負號。
Ben Harris3:04
the problem isn't really crude. The problem is refined product.
問題真的不在原油，問題在成品油。
Ben Harris15:14
put Putin doesn't control the wind and the sun.
普京控制不了風和太陽。
Ben Harris19:15
I think however much you think that AI will drive down deficits, just cut that in half because of all these idiosyncratic reasons with with respect to AI.
我認為，無論你認為 AI 能把赤字壓低多少，都先砍掉一半，因為 AI 有這些特殊的因素。
Ben Harris33:25
human lifespan is our most precious commodity. And what is great news for humanity is terrible news for the federal budget.
人類壽命是我們最珍貴的商品。對人類是天大的好消息，對聯邦預算就是天大的壞消息。
Ben Harris35:27
Rather than the government owning stakes and companies, American households should own more stakes and companies themselves.
與其讓政府持有公司股份，不如讓美國家庭自己持有更多公司股份。
Ben Harris50:43
I just want to turn down the temperature a little bit, okay? Because I can tell you that looking backwards, this has not been the shakeup that it seems like. I mean, you really have to squint to see where there have been job losses.
我只想把溫度調低一點，好嗎？因為我可以告訴你，回頭看，這並沒有看起來那麼大的震盪。你真的得眯著眼睛才能找到哪裡有失業。
Ben Harris56:44
數字與實體
| 貿易加權平均關稅率（特朗普就職時） | 約 2.5% | 1:03 |
| 貿易加權平均關稅率（Liberation Day 峰值） | 約 28% | 1:03 |
| 2025 年關稅收入 | 約 2500 億美元，其中約 1700 億預計退還 | 4:05 |
| 「一個大而美法案」新增債務 | 約 5 萬億美元 | 3:04 |
| 霍爾木茲海峽每日原油出口 | 約 1500 萬桶 | 13:12 |
| 全球被摧毀的煉油產能 | 約 10% | 15:14 |
| 俄羅斯柴油出口削減幅度 | 約 75% | 16:14 |
| 拜登政府離任時制裁的油輪數 | 216 艘；特朗普政府為零 | 24:19 |
| 美國年度赤字與初級赤字 | 赤字約 GDP 的 6%，初級赤字約 2% | 26:20 |
| 65 歲以上美國人（最樂觀壽命情形） | 從約 7400 萬增至約 7600 萬 | 35:27 |
術語
- primary deficit初級赤字
- 總赤字扣除利息支付後的部分，衡量財政的結構性缺口。
- crack spread裂解價差
- 原油價格與成品油價格之差，煉廠利潤的核心指標。
- price cap價格上限
- 不限制出口數量、只限制俄羅斯每桶油售價的制裁機制。
- Secure 2.0Secure 2.0 法案
- 美國兩黨通過的退休儲蓄法案，改造了 Savers Credit 匹配。
- Savers Credit儲蓄者抵免
- 針對中低收入者存入退休賬戶的稅收匹配補貼。
收聽指南
關注美國財政可持續性、關稅與制裁政策、以及 AI 對宏觀和分配影響的投資人與政策研究者。
對油價與煉油產能細節不感興趣的話，13:00-19:00 可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