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蟲正在消失，但殺蟲劑不是最大凶手
昆蟲數量下降被反覆質疑誇大，但全球數據仍在指向同一方向；真正被低估的兇手不是農業，而是普通人隨手買來用的殺蟲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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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的下降被質疑，但數據越攢越多
十年前一項覆蓋 30 年數據的歐洲研究顯示，某地昆蟲總質量下降了 70%。Jessica 自己當時也提出質疑：重甲蟲和輕蚊子不能直接比，也許只是組成變了。但此後科學家在全球從北到南、從昆蟲演化樹的根部到頂端反覆採樣，看到的都是同一模式——下降速度前所未見。她承認有些害蟲蟑螂和部分蜂類活得更好，但另一欄裡數量在下降的昆蟲「仍然高得驚人，而且在增加」。
— Dr. Jessica Ware殺蟲劑不是農業問題，是你家後院問題
主持人以為答案會是農藥，Jessica 卻把矛頭轉向普通人。農業農藥使用受嚴格監管，用量和種類都有規定，農民也不想多花錢。但「你和我」可以今晚就去買任何殺蟲劑，想噴哪噴哪，沒有任何監管。她提到主持人從美國網購了在澳洲被禁的殺蟲劑，回應是「戴手套和口罩吧」。她把整體局面稱為同事 David Wagner 說的「death by a thousand cuts」——乾旱、洪水、火災、氮沉降、土地用途改變、噪音、光汙染、化學汙染、入侵物種，沒有單一解藥。
— Dr. Jessica Ware蜂群崩潰只是家養蜜蜂的故事
十年前引發恐慌的蜂群崩潰綜合徵，針對的其實只有 Apis mellifera，歐洲家養蜜蜂，並非北美原生種。它們被裝在大卡車上到處運輸，生活壓力大，又疊加 Varroa 蟎和 neonicotinoid 殺蟲劑殘留。Jessica 的批評是：只擔心這一種被馴化管理的蜂，就像不擔心任何哺乳動物滅絕、只擔心我們愛吃的那頭牛。真正該做的是整體性蜂類健康，這也是 pollinator garden 流行的原因——為環境裡所有傳粉者種本地植物。
— Dr. Jessica Ware美國最大的灌溉作物是草坪
NASA 研究人員 2005 年估計，美國有超過 3000 萬英畝草坪，包括高爾夫球場，按表面積算，草坪是美國單一最大的灌溉作物。Jessica 的建議很具體：縮小草坪，保留打球的部分，邊緣不要修剪，讓它野著；或者乾脆種一個 pollinator garden。她自己在屋前斜坡上就這麼做了，結果被鄰居在社區社交媒體上「花園羞辱」，因為 pollinator garden 需要不同高度、不同花期的本地植物，頭幾年看起來很難看。
— Dr. Jessica Ware斑點燈籠蠅的蜜露會招來黴菌
斑點燈籠蠅屬於 Hemiptera，口器是一套吸泵加吸管，刺進植物喝汁液，全液體飲食意味著排洩物基本就是糖水，學名 honeydew。這些黏糊糊的蜜露像雨一樣灑在環境裡，某些黴菌和真菌會在上面生長，可能傷害植物。它們有超過 70 種寄主植物，首選寄主是同樣入侵的臭椿，但也能上楓樹、蘋果，不幸的是還有葡萄。隨著它們向西擴散到加州大葡萄產區，這才是真正的擔憂。
— Dr. Jessica Ware巨型北方黃蜂被徹底根除了
所謂 murder hornet 現在改名叫 giant northern hornet，Jessica 覺得舊名字有點汙名化。這個故事被她稱為人類協作的成功案例：房主在自家樹上看到不認識的昆蟲，沒有無視，而是上報；標本送到 Smithsonian 的同事手裡被鑑定出來；政府出錢支持，西海岸的人立刻動員，找到位置並清除。那棵樹上的一塊木頭現在還在 Smithsonian 展出，因為上面有一批個體。2024 年 12 月，USDA 宣布這種黃蜂已被根除。
— Dr. Jessica Ware蟑螂奶靠改造氣門分泌
大多數蟑螂產卵鞘 oothika，看起來像小咖啡豆，孵化時所有幼蟲同時吸一口氣，把「小箱子」彈開。但 diploptera punctata 這類蟑螂是卵胎生，母體用類似奶的分泌物餵養胚胎。昆蟲不是哺乳動物，沒有乳頭，它們改造的是 spiracles（氣門）來分泌這種奶。成分上高蛋白，和哺乳動物奶不算太不同，顏色是渾濁的乳白。幾年前有歐洲科學家試圖把它包裝成下一個超級食物。目前的難題是：取奶通常要犧牲母體。
— Dr. Jessica Ware怕蟲子是跟媽媽學的
Jessica 說對昆蟲的恐懼是習得的，不是天生的。Rutgers 的同事做過實驗：把嬰兒和狼蛛放在一起，嬰兒本身不怕；但如果母親或主要照顧者表現出厭惡，嬰兒也會表現出厭惡。蛇和其他動物也一樣。她用自己的兩個孩子舉例：女兒快一歲才送日托，從不怕蟲；兒子六週大就送日托，日托老師怕蟲、看到就尖叫著要拍死，結果兒子從小怕蟲——儘管他自己的母親不怕。這種習得的行為一旦形成，很難改掉。
— Dr. Jessica Ware原話 · 已逐字校驗
And then they looked at the total weight, like the mass of the insects that they had collected in these different time points, and it had decreased by 70%.
然後他們看了總重量，也就是他們在不同時間點收集到的昆蟲的質量，它下降了 70%。
Dr. Jessica Ware9:32
So it's my colleague, David Wagner, calls it death by a thousand cuts. You know, there's not one stressor that you could just be the panacea. You fix that and insight declines over. There's all of these little pieces that together are just too much.
我的同事 David Wagner 稱之為「千刀萬剮式的死亡」。沒有一個壓力源是萬靈藥，你解決它昆蟲下降就結束了。所有這些小碎片加在一起，就太多了。
Dr. Jessica Ware20:00
And I think a bigger issue, to be honest, isn't necessarily the agricultural industry's pesticide use, although that is a huge volume. But it's us. Like, it's the average person, you and I.
說實話，我認為更大的問題未必是農業行業的農藥使用，儘管那個量很大。而是我們。是普通人，你和我。
Dr. Jessica Ware21:04
It would be like getting, not worrying about any mammals going extinct and only worrying about a cow, right? About the cow that we like to eat, right?
這就像不擔心任何哺乳動物滅絕，只擔心一頭牛，對吧？擔心我們愛吃的那頭牛，對吧？
Dr. Jessica Ware24:13
It took the person, the homeowner saying, hey, I don't recognize this. Yes. Notifying someone in the scientific community, getting the funding, because that was also an important part of the story is that the government supported this action.
這需要那個人，那個房主說，嘿，我不認識這個。對。通知科學界的人，拿到資金，因為這也是故事的重要部分——政府支持了這個行動。
Dr. Jessica Ware32:31
It's your parents, man. If you like, this one time that you could blame your mom, it's now, right? Like that's what the research shows. It's a learned behavior.
是你父母，老兄。如果你想要一次能怪你媽的機會，就是現在，對吧？研究就是這麼顯示的。這是習得的行為。
Dr. Jessica Ware37:36
They're very, very smart, even though they don't have a brain. Absolutely. Make us fall in love with insects. Insects have clusters of ganglia, but they can do very complex tasks.
它們非常非常聰明，儘管它們沒有大腦。絕對。讓我們愛上昆蟲吧。昆蟲有神經節簇，但它們能完成非常複雜的任務。
Dr. Jessica Ware40:45
數字與實體
| 歐洲某地昆蟲總質量下降幅度 | 70% | 9:32 |
| 昆蟲演化歷史 | 約 4 億年 | 10:35 |
| 美國草坪面積（含高爾夫球場） | 超過 3000 萬英畝 | 24:13 |
| 斑點燈籠蠅寄主植物數量 | 超過 70 種 | 29:25 |
| 巨型蜻蜓 Meganerity 單翅長度 | 37 釐米 | 3:12 |
術語
- colony collapse disorder蜂群崩潰綜合徵
- 家養蜜蜂蜂群突然大量死亡的現象，主要影響歐洲蜜蜂。
- Varroa mite瓦蟎
- 寄生在蜜蜂身上、危害蜂群的入侵性蟎蟲。
- neonicotinoid新菸鹼類殺蟲劑
- 一類對蜜蜂等傳粉昆蟲有負面影響的殺蟲劑。
- pollinator garden傳粉者花園
- 種植本地植物、為各類傳粉昆蟲提供棲息地的花園。
- oothika卵鞘
- 蟑螂產下的卵殼，形似小咖啡豆。
- spiracles氣門
- 昆蟲體表用於呼吸的開口，某些蟑螂改造它來分泌奶。
收聽指南
關注生態、農業、食品安全和城市政策的創業者和投資人；想理解「監管盲區如何造成系統性風險」的工程師。
蜻蜓陰莖解剖和黃金鍍膜那段（約 5:19–8:23）可跳過，純獵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