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高管開始問：要不要給附近每戶寄支票
數據中心遭到 70 比 30 的兩黨反對，不是因為用水量被誤傳，而是因為 AI 沒有支持者陣營——太陽能有，汽車廠有，數據中心只有公用事業公司和本就不受歡迎的 AI 公司。
原視頻在 YouTube 上放不出來，用音頻聽：
核心論點 · 點時間戳可跳到原聲
保密協議反而製造了謠言
開發商要求市議員籤 NDA，不能披露項目是數據中心、客戶是 OpenAI 還是 Anthropic、耗電多少。但一位建築工會副主席說，開發商找總承包商、總承包商找分包商、分包商找工人，每一環都簽了 NDA，風聲照樣傳出去。市議員因為受 NDA 約束，反而失去了搶先回應社交媒體敘事的能力——這是多位地方政府官員反覆講的一句話。微軟已經因為反彈太大停止使用 NDA，其他 AI 實驗室管算力的人也在考慮跟進。連支持建數據中心的人都後悔簽了 NDA。
— Jasmine Sun水是粘性符號，電才是真問題
今天新建的數據中心幾乎都是閉環冷卻系統，用水量只是高爾夫球場的一小部分——Janesville 的數據中心選址旁邊就有一座高爾夫球場。但水成了資源消耗的粘性符號，五大湖邊的居民會問：如果不是想抽乾湖水，為什麼要建在這裡。電力消耗才是真實問題：芯片和集群之間要低延遲互聯，需要新建發電機和電廠，近期大概率是天然氣。數據中心本身運轉正常時空氣和水汙染都不大，但為它新建的電廠是另一回事。
— Jasmine Sun所有支持理由都撞上「我不信」
公司說會用化學處理水、不讓它流進湖裡，居民說我不信；公司說會承擔電網擴建成本、保證密歇根居民電價不漲，居民說 DTE 從 2022 年起幾乎每年漲電價，憑什麼今年不漲；公司說會創造 500 個崗位，居民還是說我不信。數據中心落地在一個對政府和企業的信任度極低的環境裡，支持方的論證幾乎無法落地。Jasmine 說，即便關於用水量的錯誤信息全部消失，人們的憤怒程度也不會降低。
— Jasmine SunAI 沒有支持者陣營，太陽能有
太陽能農場遭遇的反對手法和數據中心幾乎一樣：Facebook 群組組織、擠爆市政廳、談農田和社區願景、打分區官司。但太陽能有明確的挺方——關心環境、想要可再生能源的人，他們願意「為團隊吃這個虧」。汽車廠也有：Janesville 老 GM 工廠的 7000 名工人和他們的家庭就是選區。數據中心除了公用事業公司和本就不受歡迎的 AI 公司，沒有有說服力的支持者陣營。Marquette 民調的 Charles Franklin 說，通常有強挺方和強反方的議題是 50 比 50，而數據中心是 70 比 30 的兩黨反對，且與住不住在附近無關——因為根本沒有強挺方論證。
— Jasmine Sun小鎮被起訴後只能和解
Saline Township 的鎮議會投票否決了數據中心用地的重新分區，是全美少見的案例。開發商隨即起訴這個幾千人的小鎮，理由是排除性分區——你不能整個鎮都不允許工業用途。小鎮選擇和解：拿幾百萬給消防部門和學校，不再打這場官司。對當地人來說，這是對小寫 d 民主的嚴重侵犯：有錢公司帶著錢找上政客，不告訴其他人，政客也不能告訴居民，最後達成的協議因為雙方財力懸殊而根本不對稱。
— Jasmine Sun他們願意拋一枚 51 比 49 的硬幣
作者把從業者的自我辯護分成三類：技術決定論（超級智能必然被造出來，那我要參與、要賺錢、要讓它以最不壞的方式發生）；「可能殺死所有人，也可能帶來超級豐裕、永生、治癒所有疾病、把住房能源等一切消費品的成本壓到接近零」；以及純粹被技術難題迷住、不太擔心後果的人。第二類被她用 SBF 那個思想實驗概括：51% 概率讓全人類福祉翻倍、49% 概率所有人死掉，他願意拋這枚硬幣。
— Karen Hao沒人對 AGI 的定義達成一致，所以終點線一直在動
作者說她深入報道 AI 後最先做的事之一，是搞清楚 AGI 到底指什麼，結果發現沒人同意：從能自我構建的 AI，到能做所有人類工作的 AI，到能產出某個經濟價值數字的 AI，人人有自己的里程碑。這意味著這場競賽有不同的終點線，而且是移動的終點線。模型表現極其鋸齒狀（jagged）：可以數學極好同時打牌極差，可以擅長攻破網絡安全問題卻造不出物理世界裡的任何東西。因此她認為這項技術並不像人們說的那麼通用，終點線也更難定義——因為無法裁決，每個玩家永遠會覺得自己在某個維度上落後。
— Karen Hao信不信這場競賽，決定了整套 AI 政策
作者說，是否相信「我們正與中國競賽、誰先到遞歸自我改進誰就永久決定性地領先」，是 AI 政策的核心分界線。信，則未來一到三年的動作具有定義性意義；不信，則「讓我們更快跑向壞地方」這個論證就沒那麼有說服力，要求放慢、給更多聲音和考量的政策也就不瘋狂。她由此注意到一個奇特的合流：真正相信競賽、但認為贏下競賽可能終結人類的安全派，和不想把這麼多權力交給科技億萬富翁的 AI 民粹派，正從完全不同的機制走向相近的立場——Ron DeSantis 和 Max Tegmark 開圓桌，Bernie Sanders 和 Eliezer Yudkowsky 拍視頻。
— Karen Hao不是營銷問題，是產品問題
作者說，2026 年 AI 高管和研究者開始更認真對待公眾反彈，但她聽到的自我診斷是「我們能不能做更好的營銷」「為什麼 Waymo 這麼不受歡迎」「要不要給附近每戶寄支票」。她的回應是：如果你相信自己一直在說的那些話、以及你私下告訴我的那些話，你就沒有營銷問題，你有一個有問題的技術，一個產品問題——因為人們不會想要那個未來。她還區分了公司：這些公司長期以來只對潛在僱員和潛在投資人做營銷，在舊金山的 AI Twitter 上贏氛圍，彷彿從沒意識到其他人都聽得見。
— Karen Hao硅谷世界觀正在被數據中心撞碎
Ezra Klein 說，DC 和硅谷的世界觀差異在於：硅谷人看到的是「不可能的問題被證明可解」，DC 人看到的是「可能的問題被證明無解」。現在這兩套世界觀要在 AI 行業裡撞到一起——這些人確實造出了 AI，這是「不可能變可能」；但他們接著發現連建一個數據中心都做不到。他判斷這會強加給 AI 行業一種它一直缺的現實主義：很多問題解不了，不是因為你沒想到辦法，而是因為你要面對社會、政治、價值觀和物流的混亂現實。
— Ezra Klein原話 · 已逐字校驗
there's an old Irish saying that the only way to keep a secret between three people is to kill two of them
有一句愛爾蘭老話說，三個人之間要保守秘密，唯一的辦法是殺掉其中兩個。
Jasmine Sun10:16
the pro arguments almost do not land because people just aren't interested in anything an outside tech company is going to tell them
支持方的論證幾乎無法落地，因為人們對外來科技公司要說的任何話都毫無興趣。
Jasmine Sun15:28
if you are so worried about the inequality, why are you building the agents to do it?
如果你這麼擔心不平等，為什麼還要造這些 agent 來實現它？
Jasmine Sun34:06
We're building the thing we're telling you to be afraid of, and we need to build it as fast as possible, even though we sort of admit that it'd be better if the whole thing was slowed down.
我們在建造那個我們叫你們害怕的東西，而且我們必須儘可能快地建，儘管我們某種程度上承認，如果整件事慢下來會更好。
Karen Hao39:24
if you believe the things you have been saying and, in fact, the things you have told me personally, you don't have a marketing problem. You have a problematic technology.
如果你相信你一直在說的那些話，事實上還有你私下告訴我的那些話，那你就沒有營銷問題。你有一個有問題的技術。
Karen Hao1:07:48
a lot of people in these companies overrate how much of the bottleneck in scientific and human progress is raw intelligence.
這些公司裡的很多人高估了科學和人類進步的瓶頸裡有多少是純粹的智力。
Karen Hao1:14:00
in Silicon Valley, people's worldview is formed by seeing impossible problems prove possible to solve. And in DC, people's worldview is formed by seeing possible problems prove impossible to solve.
在硅谷，人們的世界觀是由「看到不可能的問題被證明可以解決」塑造的。而在 DC，人們的世界觀是由「看到可能的問題被證明無法解決」塑造的。
Ezra Klein1:17:10
it's actually really hard to buy an election. It's actually really hard to buy out the whole White House at once.
買一場選舉其實真的很難。一次性買下整個白宮其實真的很難。
Ezra Klein1:18:12
數字與實體
| 反對家附近建數據中心的選民比例（去年 8 月） | 約 4 成 | 2:04 |
| 反對家附近建數據中心的選民比例（今年 5 月） | 7 成 | 2:04 |
| 全美地方或州級暫停令提案數 | 超過 100 個 | 3:05 |
| Microsoft 2026 年在 Mount Pleasant 將繳納的房產稅 | 1960 萬美元 | 14:26 |
| SBF 拋硬幣思想實驗的賠率 | 51% 概率人類福祉翻倍 / 49% 概率所有人死亡 | 42:28 |
| 超級智能賭注被部分人描述的賠率 | 90 比 10 或 80 比 20 | 44:34 |
| 作者所在年份 | 2026 年 | 1:05:42 |
| Janesville 舊 GM 地塊被掛牌出售的年數 | 五年 | 54:57 |
術語
- NDA保密協議
- 開發商要求市議員簽署、不得披露項目細節的協議，反而讓議員無法回應輿論。
- jagged frontier鋸齒形邊界
- 模型能力極不均勻：可以數學極好同時打牌極差，因此很難定義通用性。
- AGI通用人工智能
- 被廣泛使用但無人達成一致定義的目標，從能自我構建到能做所有人類工作，人人有自己的里程碑。
- 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遞歸自我改進
- AI 能改進自身、從而加速迭代的設想，是「誰先到誰永久領先」論證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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