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礦品位從2%跌到0.4%，AI的電力需求卻要上天
全球銅礦品位持續下滑、新礦審批要35年，而AI搜索耗電是普通搜索的30倍——供給在萎縮，需求在爆炸，銅正在變成新的石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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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18年要挖掉過去一萬年的銅
Friedland 給了一個讓人坐不住的算術：人類有史以來總共開採了7億公噸銅，要把這些銅全部回收，得把美國和歐洲拆成猛獁象時代的樣子，才能拿回大約7億噸。但按當前全球經濟增速，光維持3%的GDP增長——還不算電動車和數據中心——未來18年就得挖出過去一萬年挖過的同樣數量的銅。而行業裡的人普遍認為這不可能，因為美國已經去工業化，連一座銅冶煉廠或核電站都沒再建過。
— Robert Friedland全球最大銅礦的品位正在斷崖式下跌
Friedland 用 Escondida 銅礦做解剖：這座全球最大銅礦一代人前發現時品位接近2%，如今已跌到0.8%，兩年內還要降到0.4%。品位下降意味著要粉碎和研磨更多岩石才能提取更少的金屬，而粉碎研磨佔全球能源消耗的4%到5%。礦場位於海拔12000英尺的安第斯山，阿塔卡馬沙漠三萬年來沒下過雨，需要兩個立方米的水來粉碎一個立方米的岩石。他們建了40億美元的海水淡化廠，每天花100萬美元電費把水從海平面泵上12000英尺。結果就是：光是讓這座礦繼續生產，就要再投100到120億美元。
— Robert FriedlandAI搜索的耗電量是普通搜索的30倍
Friedland 給了一個具體的能耗對比：一次 Google 搜索消耗的電能相當於讓100瓦燈泡亮12秒，而一次 AI 搜索——他用的是 ChatGPT4 和 Cloud——耗電是前者的30倍，相當於讓100瓦燈泡亮兩三分鐘。全世界每個五歲小孩拿著 iPad 都在用 AI 搜索，電力需求「literally goes to infinity」。他還點出：互聯網沒有任何東西是天生綠色的，這個演播室本身就是銅密集和能源密集的。
— Robert Friedland硫酸價格八個月漲了六倍多
全球約25%的銅需要硫酸來浸出提取，而硫酸主要來自中東天然氣。霍爾木茲海峽關閉後，硫酸價格在八個月內從每噸150美元漲到超過1000美元。俄羅斯和中國已經禁止硫酸出口。Friedland 的公司因為在非洲建了最大的銅冶煉廠、硫酸是副產品，反而受益——他們把硫酸賣給剛果的同行銅礦，價格越賣越高。但他警告：沒有更多硫酸，全球食品價格都會上漲，因為硫酸也用於製造化肥。
— Robert Friedland買一臺大型電機要等八年
Friedland 講了一個具體到荒謬的供應鏈故事：在蒙古戈壁建 Oyu Tolgoi 銅金礦時，需要直徑約40英尺的大型電機，光是環形齒輪就等了四年半。今天同樣的設備要等八年到十年，「if ever」。而 hyperscaler 想買天然氣渦輪機，交期是六到八年。更極端的例子：剛果銅礦因地震被淹，需要泵抽水，泵要每秒1300升、揚程是埃菲爾鐵塔高度的三倍。他們打電話給美國、德國，都造不了，因為拿不到釤鈷磁鐵。只有中國能在30天內造出來。當時被淹每天損失1500萬美元收入。
— Robert Friedland美國礦工時薪100美元，剛果工程師月薪800
Friedland 直接對比了成本結構：剛果銅礦品位3%到6%，人口中位年齡18.7歲，一個懂AI的剛果軟件工程師月薪800到1000美元。而在美國挖銅，美國鋼鐵工人聯合會要求地下作業時薪超過100美元，加上環境立法和法律約束，成本高得多。他還批評金融系統發明的淨現值模型：這個模型原本為油氣設計，但礦山不能套用——油田不投資就快速衰減，而一座有100年儲量的礦山不會像油田那樣枯竭。NPV模型壓低了礦業公司估值，如今礦業公司總市值不到標普500的1%，是有史以來最低。
— Robert Friedland關稅能讓美國銅礦活，但會推高通脹
Friedland 被問到銅關稅時明確說自己不表態，但可以兩邊都論證：如果銅價6美元，加30%關稅就是1.8美元，銅價變成7.8美元，他就能付得起美國礦工的工資，在美國採礦就變得可行。但另一面是會造成國內通脹，利率可能上升，中期選舉在即，這是政治問題。他把問題歸結為：你到底想不想再工業化美國？如果連核電站和船都造不了，就失去主權。去年美國造了大約8艘船，中國造了1000艘。
— Robert Friedland政府正在悄悄囤銅，沒人算得清供需
Friedland 提出一個被忽視的現象：各國政府正在把銅作為貨幣的代理來購買，而且不報告。他說沒人能計算任何金屬的供需平衡，因為「why would you」。同時中國在買黃金、賣美國國債，一個偉大的貶值交易正在開始。對沖基金借日元、依賴日元走弱而不用還錢。他認為我們正處在一個拐點，一切都在變得赤裸和可被全球審視。
— Robert Friedland原話 · 已逐字校驗
at the rate of current global economic growth with 8 billion people on this planet, to maintain 3% GDP growth, absent the electrification of the world economy, absent electric cars, and let's not even get started on data centers, we need to mine that same amount of copper that we mined in the last 10,000 years in the next 18 years.
按當前全球經濟增速、地球上80億人口，要維持3%的GDP增長——還不算世界經濟電氣化、不算電動車、更別提數據中心——我們就得在未來18年裡挖出過去一萬年挖過的同樣數量的銅。
Robert Friedland14:30
about 4% to 5% of all the energy produced on planet Earth is utilized in the crushing and grinding of rock, which is a huge number when we're worried about the generation of global warming gas.
地球上所有能源中大約4%到5%被用於粉碎和研磨岩石，在我們擔心溫室氣體排放的當下，這是個巨大的數字。
Robert Friedland23:52
when you do an AI search, and I use ChatGPT4, and we're using Cloud, and you do an AI search, you're using 30 times more electrical energy.
當你做一次AI搜索——我用ChatGPT4，我們用Cloud——你做一次AI搜索，用的電能是普通搜索的30倍。
Robert Friedland27:54
We cannot, as an industry, find and responsibly mine the copper that we need for an energy transition with yesterday's technology.
作為一個行業，我們無法用昨天的技術找到並負責任地開採能源轉型所需的銅。
Robert Friedland34:01
it was a four and a half year wait to get the ring gear. In other words, you order the motor, four and a half years later, Siemens or ABB could build it. Today it'd be an eight or 10 year wait, if ever.
光是環形齒輪就等了四年半。換句話說，你訂購電機，四年半後西門子或ABB才能造出來。今天要等八年到十年，如果還能等到的話。
Robert Friedland52:27
today, mining companies in the aggregate only have the value of less than 1% of the S & P 500, which is an all-time low for mining.
今天，礦業公司總市值不到標普500的1%，這是礦業有史以來的最低點。
Robert Friedland59:36
What's happening is that governments are buying copper metal as a proxy on money. And they're not reporting it. And nobody can calculate the supply-demand balance on any of these metals because why would you?
正在發生的是，各國政府把銅金屬當作貨幣的代理來購買。而且他們不報告。沒人能計算任何這些金屬的供需平衡，因為為什麼要算呢？
Robert Friedland1:04:42
數字與實體
| 銅價 | 本週早些時候達到約14875美元/噸 | 1:04 |
| 人類歷史累計銅開採量 | 7億公噸 | 14:30 |
| Escondida 銅礦品位變化 | 從接近2%降至0.8%，兩年內將降至0.4% | 22:51 |
| 粉碎研磨佔全球能源比例 | 4%到5% | 23:52 |
| AI搜索耗電對比 | 是普通Google搜索的30倍 | 27:54 |
| 硫酸價格變化 | 八個月內從150美元/噸漲至超過1000美元/噸 | 34:01 |
| Oyu Tolgoi 銅金礦總投資 | 約200億美元 | 51:25 |
| 剛果銅礦被淹日損失 | 約1500萬美元/天 | 52:27 |
| 美國鋼鐵工人聯合會地下作業時薪要求 | 超過100美元/小時 | 58:35 |
| 美國與中國年造船量對比 | 美國約8艘，中國約1000艘 | 1:02:39 |
術語
- NPV model淨現值模型
- 用未來現金流折現給資產估值的方法，Friedland 認為套用在礦山上會系統性壓低礦業公司估值。
- heap leach堆浸
- 把礦石堆起來用化學溶液（如硫酸）噴淋，把銅溶解出來再回收的提取工藝。
- tailings dam尾礦壩
- 存放選礦後廢渣的堤壩，一旦潰壩會造成嚴重環境和安全事故。
- solid oxide fuel cell固體氧化物燃料電池
- 一種高效發電裝置，Bloom Energy 用它為數據中心提供不間斷電力，需要鈧金屬。
收聽指南
關注大宗商品、能源轉型和AI基礎設施的投資者與創業者；想理解銅供需結構性缺口和供應鏈瓶頸的工程師。
開頭約5分鐘的 Steve Jobs 往事和嬉皮士回憶，與銅的供需分析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