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最富的一群人，藏在小生意裡
美國收入不平等加劇的一半來自 pass-through 企業收入，而這類企業主不是科技巨頭，是汽車經銷商、啤酒分銷商、牙醫和賣熱狗的——他們被當成「小企業」保護了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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稅表數據拼出了另一張富人圖
兩位作者十多年前受財政部委託，把企業稅表和所有者、僱員稅錶鏈接起來，因為 IRS 自己都沒法把同一家企業的不同表格對上。他們發現，媒體和《21世紀資本論》描繪的富人圖景與美國稅表裡的實際圖景非常不同：不是被動收租的鍍金時代壟斷者，而是數百萬個活躍經營的中市場區域企業主。這個數據項目後來成了全書的基礎。
— Owen Zidar七成 pass-through 收入流向頂層 1%
pass-through 企業收入中，每 1 美元有 70 美分流向收入最高的 1%。從 1980 年代到 2021 年，頂層 1% 收入份額增長的一半以上來自 pass-through 企業收入。所以想理解收入不平等和財富不平等，繞不開這個部門。作者原本以為背後是壟斷巨頭被動收錢，結果發現是遍布全美的中市場區域生意，數量以百萬計。
— Owen Zidar汽車經銷商是 pass-through 收入第一大桶
書開篇是一場「世紀婚禮」：佛羅里達第三代奔馳經銷商把女兒婚禮辦到巴黎，租下凡爾賽辦晚宴，花掉 6000 萬美元，而他們剛把 dealership 賣了幾億美元。作者按行業看頂層 0.1% 的 pass-through 收入，汽車經銷商排第一。他們又去查遊艇和私人飛機註冊數據，靠名字找到這些人，因為稅表本身無法識別個人身份。
— Owen Zidar汽車經銷商的財富一半靠本事一半靠牌照
作者講了兩個故事。Larry Miller 從豐田零件部門做起，把零件業務從第 961 名做到第一，後來擁有 40 多家 dealership 並買下 Utah Jazz，這是「move slow and make things」的好案例。但另一面是監管保護：特許經營法本意是保護小經銷商不被 Ford、GM 壓貨，結果 2008 年 Chrysler 的 dealership 數量是 Toyota 的三倍卻賣同樣多的車，關店要賠三年租金。經銷商還有地理壟斷、保修和金融等附加服務的高毛利。
— Owen Zidar啤酒分銷商是禁酒令留下的收租層
你路上看到印著 Budweiser 的卡車，車其實屬於分銷商，比如 Reyes。這些分銷商夾在釀酒商和酒吧、餐廳、雜貨店之間，各州法律要求啤酒必須經過這一層，本意是防止大釀酒商同時控制生產和分銷。結果這些「小人物」變成了大人物，在私人飛機數據裡大量出現。作者提到聖安東尼奧一次啤酒批發商大會，市長說從沒見過機場停這麼多私人飛機。
— Owen Zidar同一個麻醉醫生，僱員的稅負高得多
書裡對比兩個麻醉醫生：一個在私人診所通過 S-Corp 經營，一個在醫院系統拿工資。前者把大部分收入作為企業利潤，不繳 payroll tax，也不繳無上限的 Medicare 附加稅，儘管他大量向 Medicare 收費。IRS 只要求支付「合理薪酬」部分的工資稅，超出部分算利潤。2017 年改革把 pass-through 最高稅率從 37% 降到 30% 以下，雖然給醫生等專業服務設了護欄，但通過把手術、輔助服務或房地產拆出去，仍能把更多收入挪進低稅率桶。
— Owen Zidar四分之一聯邦民選官員也是 pass-through 企業主
作者說稅制漏洞之所以長期修不掉，是因為約四分之一的聯邦民選官員自己就是 pass-through 企業主。俄亥俄州參議員 Bernie Moreno 就是汽車經銷商，他和 Elizabeth Warren 一起提的社保方案，錢來自對工薪階層工資徵 payroll tax，完全沒提這些富裕企業主。作者認為最現實的改革不是取消漏洞，而是按收入設限：比如企業收入超過 100 萬或 40 萬美元，就不能再享受把稅率從 37% 降到 30% 的扣除。
— Owen Zidar老闆拿走的份額從四成漲到五成
過去 25 年企業部門增長的 60% 來自 pass-through 形式，餅在變大；同時所有者從餅裡拿走的份額從三分之一到 40% 漲到約 50%。作者用 2001 到 2021 年的數據算：每工人增加值從 3.4 萬漲到 5.2 萬，增長 1.8 萬，其中所有者拿走 1.5 萬。他們把這歸因於技能稀缺（美國醫生數量比 OECD 平均少 30%，AMA 限制供給）、政策造成的稀缺，以及併購等專業服務的價值上升。
— Owen Zidar原話 · 已逐字校驗
So this income is among the most concentrated. So pass-through business income, 70% of every dollar pass-through business income goes to the top 1%.
這類收入是最集中的。pass-through 企業收入中，每 1 美元有 70 美分流向收入最高的 1%。
Owen Zidar12:16
And they had just sold the dealership. Uh, for several hundred million dollars to actually a consortium that Nick Saban was a co-owner of, um, but they dropped $ 60 million on this wedding.
他們剛把 dealership 賣了幾億美元，買家是一個 Nick Saban 也是共同所有人的財團，而他們在這場婚禮上花了 6000 萬美元。
Owen Zidar15:22
That's one, you know, broader lesson of the book is that it takes a long time, you know, in contrast to the Silicon Valley, move fast and break things. It's often move slow and make things.
這是這本書一個更廣泛的教訓：這需要很長時間。與硅谷的「快速行動、打破常規」相反，這裡往往是「慢慢行動、做出東西」。
Owen Zidar19:23
I like to think of the tax code like a house that sort of depreciates over time and you kind of need to like invest in it, like repair windows, replace the floor, this kind of thing. These loopholes are like the depreciation that's applied to this house over time.
我喜歡把稅法想成一棟會隨時間折舊的房子，你需要投資維護它，修窗戶、換地板之類的。這些漏洞就是這棟房子隨時間累積的折舊。
Owen Zidar36:33
The reason they've been so persistent, we haven't fixed them, is because it turns out that like a quarter of federal elected officials are also pass-through business owners.
這些漏洞之所以一直存在、我們沒修掉，是因為約四分之一的聯邦民選官員自己也是 pass-through 企業主。
Owen Zidar38:35
if you take all pass-through income, only 20% of it is actually small business, according to an old Treasury study. The vast majority are big businesses that happen to be private.
根據財政部一項舊研究，如果把所有 pass-through 收入加起來，只有 20% 真正屬於小企業。絕大多數是碰巧私有的的大企業。
Owen Zidar39:36
So I think if memory serves, in 2001, the value add per worker, so that's like add up profits and pay for people, was. 34K a worker. And then that went up 18K to 52K in 2021. So there's 18K per worker of growth. Owners got 15 of that and workers got the rest.
如果我沒記錯，2001 年每工人增加值——也就是利潤加人員薪酬——是 3.4 萬美元。到 2021 年漲了 1.8 萬，到 5.2 萬。所以每工人增長 1.8 萬，所有者拿走 1.5 萬，工人拿剩下的。
Owen Zidar52:58
數字與實體
| pass-through 收入流向頂層 1% 的比例 | 70% | 12:16 |
| 頂層 1% 收入份額增長中來自 pass-through 的比例 | 超過一半 | 12:16 |
| 世紀婚禮花費 | 6000 萬美元 | 15:22 |
| Larry Miller 最終擁有的 dealership 數量 | 40 多家 | 19:23 |
| 2008 年 Chrysler 與 Toyota 的 dealership 數量對比 | Chrysler 是 Toyota 的三倍，銷量相同 | 20:24 |
| 2017 年改革後 pass-through 最高稅率 | 從 37% 降到 30% 以下 | 35:33 |
| 聯邦民選官員中 pass-through 企業主比例 | 約四分之一 | 38:35 |
| pass-through 收入中真正屬於小企業的比例 | 20% | 39:36 |
| 過去 25 年企業部門增長中來自 pass-through 的比例 | 60% | 48:52 |
術語
- pass-through穿透實體
- 企業利潤不繳公司稅，直接穿透到所有者個人稅表上徵稅的實體，如 S-Corp、合夥企業。
- S-CorpS 型公司
- 美國一種小型企業公司形式，利潤穿透到股東個人報稅，不繳公司稅。
- search fund搜索基金
- 學生或創業者先募資兩年尋找可收購的小企業，找到後再募第二筆錢做 mini LBO。
- LBO槓桿收購
- 用大量債務收購公司，以目標公司現金流還債的併購方式。
收聽指南
關心美國稅收政策、財富分布、PE 與搜索基金、區域中市場生意的投資人和創業者；想理解 pass-through 稅制漏洞的人。
開頭關於政府數據難用的閒聊可快進，核心內容從 11:16 解釋 pass-through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