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戰略石油儲備見底，委內瑞拉石油救不了它
鹽穴儲備已跌至1982年以來最低，過度取用正在溶解鹽層、讓洞穴結構失穩；委內瑞拉石油類型不同、還需1000億美元基礎設施投入，繞不開國會撥款這個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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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諾填滿，結果又跌了三成
特朗普在就職演說裡承諾把戰略石油儲備「填到頂」，但自那以後儲備又下降了30%。伊朗戰爭導致霍爾木茲海峽關閉，全球大量石油運不出去，儲備被當作價格緩衝墊用來保護美國人免受全球供應不足的衝擊。問題是這個緩衝墊本身快用完了。特朗普的新答案是委內瑞拉石油，他稱這是「我國歷史上最大的石油交易」，說650億桶歸美國。但節目要追問的是：委內瑞拉石油真能救SPR嗎？這對普通人的錢包意味著什麼？
儲備不是油罐，是溶出來的鹽穴
70年代初阿拉伯國家對美國石油禁運後，美國政府意識到需要備用石油供應，SPR由此誕生。全球約30個國家有備用儲備，日本、德國、澳大利亞都有，但美國版本很特殊。德州A&M石油工程教授Siddharth Mishra說，美國政府認定儲存數百萬桶油最有效的方式不是金屬儲罐，而是鹽穴。工程師泵入大量水溶解地下鹽層造出洞穴——這些不是能走進去的傳統洞穴，是人造洞穴，單個圓柱體尺寸約等於帝國大廈甚至更大。德州和路易斯安那之間有60個這樣的洞穴構成SPR。
— Siddharth Mishra過度取用正在溶解洞穴本身
SPR第一次動用是1991年沙漠風暴行動，之後卡特里娜颶風、2011年阿拉伯之春、2022年烏克蘭戰爭都動用過。2022年全球釋放讓美國人每加侖省了約17到42美分。但儲備已跌至1982年以來最低點，且下降很快——過去六年下降了50%，85%歸因於烏克蘭和伊朗戰爭。風險不只是量的問題：儲備越低，需要注入的水越多，油被汙染的空間越大，煉油廠不喜歡被汙染的油，更難賣；汙染還會形成油泥，讓快速抽取變難——而快速抽取正是SPR存在的全部意義。隨著不斷注水，鹽層被溶解，洞穴結構變得不穩定，這個曾讓Mishra驚歎的工程奇蹟正在被削弱。
— Siddharth Mishra填滿儲備繞不開國會掏錢
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的能源安全專家Joseph Mikit說，美國並不處於能直接買油填滿儲備的位置。正常機制下需要國會同意買油並埋進地下，而在財政赤字嚴重的當下，這是個難題。此前的政府想過辦法：克林頓和小布什時期用royalty-in-kind計劃——公司從聯邦擁有的儲備採油時，不付錢給政府，而是直接交油放進SPR。現在政府在看更獨特的策略：4月能源部長Chris Wright提出在軍事基地下面挖油，但沒聽到後續；最近的頭條方案是委內瑞拉石油，一傢俬營公司讓美國獲得其在委內瑞拉運營的現有和未來油田20%的控制權。
— Joseph Mikit委內瑞拉的油和SPR裡的不是一種
關鍵細節：委內瑞拉的油和美國SPR裡的油是完全不同的類型，所以必須通過某種交易機制——賣掉一種油、買進另一種。能源安全專家Joseph對委內瑞拉協議持樂觀態度，認為這種交易可能行得通。他說這個計劃需要很多機制配合，但它增加了一個不會造成大規模市場擾動的石油來源，而且不需要美國在高油價和財政失衡的時候讓國會同意花大錢填滿SPR。換句話說，任何不需要國會買油的方案看起來都很棒。但挑戰在於：從委內瑞拉地下把油弄出來出了名的難，多年投資不足和腐敗之後需要鉅額基礎設施投資。
— Joseph Mikit1000億美元，還不知道誰出
一位拉美能源專家給出的數字是：未來十年需要1000億美元，才能把委內瑞拉產量恢復到20年前的水平。而且不清楚誰來買單——石油公司、美國政府還是別人。Employ America專注能源市場的董事總經理Arnab Data直接說這個委內瑞拉方案「有點異想天開」。他的質疑是：我們國內和盟友的產量就能滿足需求，為什麼要支持委內瑞拉生產？與其把1000億美元投到另一個國家、在機構之間協調、梳理委內瑞拉的政治混亂，不如把這筆錢投給SPR。他的原話是：我們不需要出去找油，冰箱裡多的是，就在這兒。
— Arnab Data現在的借油機制其實運轉得不錯
Arnab認為特朗普政府當前的策略運轉得挺好：能源部把桶借給石油公司，公司承諾之後歸還，溢價最高24%。他認為這是一種執行良好的向市場交付的方式，同時也向市場發出信號——美國桶有需求。所以分歧在這裡：Joseph對委內瑞拉交易持樂觀態度，認為它提供了不擾動市場、不需國會撥款的油源；Arnab則認為這是異想天開，現有借油機制已經夠用，1000億美元不如投回SPR。節目最後提醒：全球石油供應持續走低，另一條海峽處於胡塞武裝控制下並有封閉風險，美國人不知道SPR還能替他們擋多久更高的成本。
— Arnab Data原話 · 已逐字校驗
We will bring prices down, fill our strategic reserves up again, right to the top. Since that day, those reserves have fallen another 30 percent.
我們會把價格降下來，把戰略儲備重新填滿，一直填到頂。自那天起，這些儲備又下降了30%。
These caves are not like where we can walk. These are not traditional caves. These are human-designed caves. The size of the cylinder would be somewhere like the size of Empire State or a little larger.
這些洞穴不是我們能走進去的那種。它們不是傳統洞穴，是人設計的洞穴。圓柱體的尺寸大概有帝國大廈那麼大，或者更大一點。
Siddharth Mishra3:04
As we put in more and more water, we start dissolving the salts. The salt cavern itself gets dissolved, so we are creating unstable structures.
隨著我們注入越來越多的水，鹽開始被溶解。鹽穴本身被溶解，於是我們正在製造不穩定的結構。
Under normal mechanisms, it requires Congress to say we're willing to buy oil and stick it in the ground. And at a time of significant fiscal deficit, that can be a challenging problem.
在正常機制下，這需要國會表態願意買油並把它埋進地下。而在財政赤字嚴重的時候，這可能是個棘手的問題。
Joseph Mikit5:13
This Venezuelan swap idea, like, I'm not really sure why we should be supporting Venezuelan production when we've got, you know, production here at home and amongst our allies that can fit this bill.
這個委內瑞拉交換方案，我不太確定為什麼我們要支持委內瑞拉的生產，畢竟我們國內和盟友的產量就能滿足這個需求。
Arnab Data7:19
Yeah, we don't need to go out for oil. We have plenty in the refrigerator. We've got it right here.
對，我們不需要出去找油。冰箱裡多的是，就在這兒。
Arnab Data8:22
I think that this is like a well-executed way of delivering to the market, but, you know, filling it back and also sending a signal to the market that there's going to be demand for U.S. barrels.
我認為這是一種執行良好的向市場交付的方式，同時也在把儲備填回去，並向市場發出信號——美國桶會有需求。
Arnab Data8:22
數字與實體
| SPR自特朗普就職以來降幅 | 30% | 0:00 |
| 特朗普稱委內瑞拉交易涉及石油量 | 650億桶 | 0:00 |
| 全球擁有備用石油儲備的國家數 | 約30個 | 2:03 |
| SPR鹽穴數量 | 60個 | 3:04 |
| 2022年SPR釋放為美國司機節省 | 每加侖17到42美分 | 4:10 |
| SPR當前水平 | 1982年以來最低 | 4:10 |
| SPR過去六年降幅 | 50% | 4:10 |
| 烏克蘭和伊朗戰爭對SPR下降的貢獻 | 85% | 4:10 |
| 美國獲得委內瑞拉油田控制權比例 | 20% | 6:15 |
| 恢復委內瑞拉產量所需投資 | 未來十年1000億美元 | 7:19 |
術語
- Strategic Petroleum Reserve (SPR)戰略石油儲備
- 美國在德州和路易斯安那鹽穴中儲存的應急石油儲備。
- royalty-in-kind實物特許權使用費
- 公司從聯邦儲備採油時以石油而非現金支付給政府。
- Strait of Hormuz霍爾木茲海峽
- 全球最重要石油運輸通道，伊朗戰爭後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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