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真正有權力的不是億萬富豪，是三百萬個隱形富人
三百萬名穿透式企業主合計持有的財富是福布斯400強的13倍以上，還佔據國會稅法委員會四分之一的席位，真正決定稅制和市場規則的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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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萬隱形富豪財富碾壓福布斯400強
Eric Zwick 用十多年數據研究發現，美國真正掌握財富的不只是硅谷和華爾街的億萬富翁「寡頭」，還有三百萬名分布在每條大街上的多百萬富翁——他稱之為「middlegarky」或「everywhere millionaire」。這群人合計持有的財富是福布斯400強總和的13倍以上，卻因為分散、低調而幾乎不被討論。
— Eric Zwick國稅局數據揭穿硅谷華爾街造富假象
2014年，Zwick 與另外兩名剛拿到博士學位的經濟學家（自稱「稅忍者」）在財政部地下室裡，把美國所有私營企業和其業主在國稅局數據中一一匹配，首次看清哪些行業真正把人送進前1%。他們原以為答案會是金融、科技、能源這類資本密集型行業，結果榜單前列卻是律師、投資人，以及排名第三的汽車經銷商；餐廳、金屬製造、牙醫也都名列前茅。
1986年裡根稅改埋下穿透式企業種子
里根總統和民主黨參議員比爾·布拉德利聯手推動的1986年稅改，第一次把個人所得稅最高稅率降到低於公司稅率。這讓私營企業主發現，只要把公司結構改成利潤直接穿透給個人的pass-through，就能按更低的個人稅率納稅而不必繳公司稅。到2016年，傳統公司平均聯邦所得稅率近32%，穿透式企業只交約20%。
— Eric Zwick穿透式企業從兩成收入做到反超傳統公司
1980年，穿透式企業只貢獻美國企業總收入的約五分之一；到2011年，這個比例反超一半以上。2017年國會考慮公司減稅時，稅忍者們再三警告穿透式企業的業主已經過得很好、不需要再減稅，國會還是給了他們一項新的稅收抵扣，最高可抵企業收入的20%。
白手起家的中產富豪撐起這套敘事的正面
Zwick 和合著者用遊艇、私人飛機登記數據找到真實的百萬富翁，發現其中75%的everywhere millionaire並非繼承家業，而是自己白手起家：賣迷你法式鹹派的Nancy Mueller、靠美黑沙龍起家後轉型歐洲蠟療中心、以1800萬美元賣掉加盟店的Karen Bentledge。研究還發現，一旦這些業主去世或退休，企業利潤往往會驟降75%——說明他們本人就是企業價值的核心。
國會寫稅法的人本身就是生意人
眾議院籌款委員會——負責起草美國稅法的委員會——裡有四分之一成員本身是私營企業主，而全美只有約3%的人是企業主。淨資產至少1000萬美元的人進入國會的概率是普通人群的10倍，淨資產至少1億美元的人則是62倍。43名籌款委員會成員裡有3人擁有汽車經銷店，這些人後來還為經銷商爭取到了一項只適用於汽車經銷商的利息抵扣特殊條款。
特斯拉在南卡羅來納撞上經銷商政治機器
特斯拉常年想繞過經銷商直接向消費者賣車，但美國各州法律普遍禁止車企直銷。當南卡羅來納州考慮修法為特斯拉開綠燈時，數十名當地經銷商到場作證，強調他們在全州僱了約1.7萬名員工、年薪資總額達11.5億美元，是little league和社區活動的贊助者。最終經銷商贏了，特斯拉至今仍不能在南卡直銷。
從牙醫到啤酒經銷商：中產權貴如何抬價格
Zwick認為，這套政治影響力正在多個行業壓低競爭、抬高價格：牙醫遊說壟斷美白牙齒業務、醫生阻止執業護士承擔本可由他們完成的工作、啤酒經銷商像汽車經銷商一樣卡在廠商和商店之間抽成。如今美國95%的企業都是穿透式企業，去年「one big beautiful bill」更是把那項稅收抵扣永久化，而國會聯合稅收委員會早就估算過，這項抵扣十年會讓聯邦少收入近4150億美元。
— Eric Zwick原話 · 已逐字校驗
They are the protagonists, but some of them are protagonists in the same way Tony Soprano is the protagonist of a show.
他們是主角，但有些人是主角的方式，就像托尼·索普拉諾是那部劇的主角一樣。
Eric Zwick4:07
So dentists earn more income than all of the professional sports leagues combined.
牙醫的收入總和超過所有職業體育聯盟加起來的收入。
Eric Zwick10:18
They found that when these business owners die or retire, their profits tend to plummet by 75%.
他們發現，當這些企業主去世或退休後，企業利潤往往會驟降75%。
On the Ways and Means Committee, which is the tax writing committee of the House of Representatives, a quarter are private business owners.
在眾議院籌款委員會——也就是負責起草稅法的委員會——裡，四分之一的成員是私營企業主。
It's hard to believe that without a bunch of auto dealers in Congress and about a bunch of auto dealers in Congress that you would have had this very specific benefit going to them.
很難相信，如果國會裡沒有一批汽車經銷商，如果沒有一批汽車經銷商在國會裡，會出現這麼一項專門給他們的特殊利益。
Eric Zwick26:37
Dealers are a part of every community in the state. As my son says, like the mailman. You know, we're everywhere.
經銷商是這個州每個社區的一部分。就像我兒子說的，像郵差一樣。我們無處不在。
Claude Burns28:42
數字與實體
| 穿透式企業主群體財富 vs 福布斯400強 | 超過13倍 | 2:06 |
| 2016年傳統公司 vs 穿透式企業實際聯邦稅率 | 約32% vs 約20% | 12:21 |
| 穿透式企業佔美國商業收入比重(1980→2011) | 從約五分之一升至超過一半 | 14:21 |
| everywhere millionaire中未繼承家業的比例 | 75% | 15:21 |
| 企業主去世/退休後企業利潤變化 | 驟降75% | 19:31 |
| 眾議院籌款委員會中企業主佔比 vs 全美企業主佔比 | 約25% vs 3% | 24:33 |
| 千萬富翁/億萬富翁進入國會的概率倍數 | 分別是普通人群比例的10倍和62倍 | 24:33 |
| 籌款委員會43名成員中擁有汽車經銷店的人數 | 3人，約7% | 24:33 |
| 如今美國穿透式企業佔全部企業比例 | 95% | 29:51 |
術語
- pass-through business穿透式企業
- 利潤直接計入業主個人所得稅、企業本身不繳公司稅的私營企業形式
- middlegarky / middlegarchs中產權貴
- 作者自造詞，指數量龐大卻低調、掌握實際政策影響力的百萬富翁群體
- Ways and Means Committee眾議院籌款委員會
- 美國眾議院負責起草聯邦稅法的委員會
- deca-millionaire / centi-millionaire千萬/億萬淨資產富豪
- 淨資產至少1000萬美元/1億美元的人群分類口徑
收聽指南
關心美國稅制改革、財富分配、行業遊說政治學的創業者、投資人和政策研究者。
15:21-20:31 兩位創業者的人物專訪偏故事性，只關心政策機制可以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