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太吵,來原聲聽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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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譏諷為「監獄遊客」的貴格會主婦,推動了英國首部監獄法案

議員們攻擊她沒有法律背景,說她只是監獄裡的「遊客」,但正是她走訪歐洲各地寫下的報告和遊說,促成了1823年監獄法案的通過。

監獄改革貴格會女性歷史19世紀英國心理健康立法遊說

原視頻在 YouTube 上放不出來,用音頻聽:

前半段是一個終生焦慮、疑病的女性如何找到志業的心理側寫,後半段才是真正的監獄改革硬信息,值得聽到最後。

核心論點 · 點時間戳可跳到原聲

3:06

還沒當上改革者,先是個怕黑怕水的孩子

Elizabeth Fry(小名Betsy)從小極度敏感:怕黑、怕游泳、聽母親講聖經故事都比同齡人更害怕,還常常半夜驚醒以為母親死了,跑去確認。她因焦慮而無法專注功課,被兄弟姐妹嘲笑「蠢」。13歲那年母親真的去世,她在日記裡寫自己陷入所謂的「山谷」——她用這個詞描述抑鬱狀態,這種焦慮貫穿了她的一生,包括成年後她仍被描述為疑病症患者。

8:10

一場貴格會布道,把她拉回了信仰

17歲那年,Betsy一邊為結識格洛斯特公爵而興奮,一邊又對這種興奮感到愧疚、陷入自我厭棄,直到聽到來自美國的貴格會傳教士William Savory布道,才重新與自己疏遠多年的宗教建立聯繫。她在日記裡寫道自己感到「一絲微弱的光灑在心上」,同時擔心這份感動會像過去一樣很快消散。這次相遇成為她後來投入宗教與社會工作的起點,也讓她與家人的關係變得緊張,因為全家沒人像她這樣突然變得虔誠。

15:20

求婚時,他說婚禮前一天反悔都可以

面對Joseph Fry的求婚,Betsy反覆搖擺,一度寫道自己把他當朋友卻不想當戀人,連她父親都寫信勸Joseph別再糾纏,說她這樣拖著對他不公平。兩人散步時,Joseph告訴她,如果訂婚後哪怕婚禮前一天想反悔都沒關係,他能理解。這份坦然打動了她,兩人於1800年結婚。但婚後她又經歷新一輪身份磨合——Fry家族是更嚴格的貴格會,卻覺得她「太像廷臣」,舉止太浮華。

21:30

11個孩子,和「不堪重負、徹底崩潰」的產後狀態

婚後22年間,Fry生養了11個孩子,但她在日記裡坦言初為人母並沒有旁人所說的喜悅。她的日記在這段時期轉向負面,對身邊一切都能挑出毛病。傳記作者June Rose形容她二十出頭時「最不討人喜歡」——自己不安,宗教追求受挫,還無法把她敏銳的智力用到日後擅長的社會工作上。她本人也直言女性因生養孩子而比男性承受更艱難的人生路徑,常年處於神經緊張、身體疲憊、被「壓垮」的狀態。

24:39

從不敢大聲說話,到成為公誼會「宣講人」

通過為窮人奔走、開辦施粥所、探訪貧民學校,Fry逐漸找到了此前不曾有過的聲音——她形容自己原本連強硬語氣都不敢用,卻在為弱者發聲時找到了勇氣。1811年,公誼會正式授予她minister(宣講人)頭銜。1813年,在家族朋友Stephen Grellet的鼓勵下,她首次探訪Newgate監獄,那裡的景象徹底改變了她此後的人生方向。

25:41

監獄看守靠向女囚收費維生

她在Newgate看到的是暴力犯與輕罪犯混關一處、有時女囚與男囚同室、單親母親帶著幾乎衣不蔽體的孩子一起坐牢,還有大量尚未審判的人和已判刑者關在同一空間。更棘手的是,負責看管女囚的男性看守沒有固定薪水,收入來自向囚犯收取費用——有錢的人能賄賂看守換來優待甚至提前釋放,沒錢的人有時刑滿多年後仍因付不起看守的費用而出不了獄。

30:49

被譏諷為「監獄遊客」,卻推動法案通過

Fry在下議院作證要求廢除死刑,反對者說沒有死刑震懾重罪就沒有足夠威懾力,還譏諷她不是法律專家,只是「在她想改革的空間裡當遊客」。但從1818年起,她走訪歐洲各地監獄並寫下詳盡報告與改進建議——不僅針對女性,也包括男性監獄,主張男女分押、暴力犯與輕罪犯分押、由女性看守女囚。她妹夫Thomas Fowle Buxton當選議員後,把這些訴求帶上了國會。1823年,監獄法案通過,首次以立法確立看守領薪、男女分押、醫生牧師定期探視等原則。

34:56

被女王接見,卻被貴格會內部質疑「太出名」

維多利亞女王登基後多次召見Fry討論監獄改革,歐洲各國元首也邀她講學諮詢,但這份聲望反而招致一些貴格會教友的批評,認為出名與教義中的謙卑相悖——她本人也反覆表示不想要讚譽,卻又無法迴避自己引發的關注。1840年代,她連續痛失包括兒子William和政治盟友Buxton在內的多位至親,身體隨之衰退,最終於1845年10月12日中風去世。按貴格會傳統沒有葬禮儀式,仍有約1000人自發到場默哀,看著她被葬入教友墓地。

原話 · 已逐字校驗

on the rare occasions when she felt inclined, Betsy could be quite as carefree and charming as the others, and despite the family's pity for her, she seemed to attract the opposite sex.

在她偶爾有興致的場合,Betsy也能像其他人一樣無憂無慮、充滿魅力,儘管家人對她心懷憐憫,她似乎仍然很吸引異性。

June Rose6:09

I met the prince. It showed me the folly of the world. My mind is very flat after this storm of pleasure.

我見到了王子。這讓我看清了世俗的愚蠢。經歷這場歡愉的風暴之後,我的心情變得非常平淡。

Elizabeth Fry7:10

My imagination has been worked upon, and I fear all that I felt will go off. I fear it now, though at first I was frightened that a plain Quaker should have made so deep an impression on me.

我的想像力被觸動了,我擔心自己感受到的一切都會消退。我現在就擔心這個,儘管起初我曾害怕一個樸素的貴格會教徒會給我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

Elizabeth Fry8:10

he kissed me, which agitated me so much I went upstairs and cried.

他吻了我,這讓我心緒不寧,以至於我跑上樓哭了起來。

Elizabeth Fry15:20

I am of opinion, from what I have observed, that there are hardly any amongst them so hard but that they may be subdued by kindness, gentleness, and love, so as very materially to alter their general conduct.

根據我的觀察,我認為她們當中幾乎沒有人心腸硬到無法被善意、溫和與愛所感化,從而實質性地改變自己的整體行為。

Elizabeth Fry29:48

she was essentially a tourist in the spaces that she wanted to reform.

她在自己想要改革的空間裡,本質上不過是個遊客。

prisons should be made secure, jailers should be paid, female prisoners should be kept separately from male prisoners, doctors and chaplains should visit prisons, and lastly, attempts should be made to reform prisoners.

監獄應當保證安全,看守應當領取薪水,女囚應當與男囚分開關押,醫生和牧師應當定期探視監獄,最後,應當嘗試對囚犯進行改造。

數字與實體

婚後子女數量11個孩子(22年間陸續出生)20:29
Newgate改革協會成立年份1817年27:43
監獄法案(Jails Act)通過年份1823年32:51
葬禮到場默哀人數約1000人37:00
出生日期1780年5月21日1:04
去世日期1845年10月12日36:59

術語

Quaker / Society of Friends貴格會/公誼會
17世紀興起的基督教新教派別,主張簡樸生活、內在靈性與人人平等
Newgate Prison新門監獄
當時倫敦關押重刑犯與候審者的主要監獄
minister(Quaker title)宣講人
貴格會內部認可的公開宣講資格,非受神職任命的牧師
Jails Act 18231823年監獄法案
英國首部以立法形式規定監獄管理標準(如男女分押、看守領薪)的法案

收聽指南

誰該聽

對19世紀女性史、非專業人士如何推動制度改革、以及焦慮症患者如何找到人生志業感興趣的讀者。

可跳過

1-7分鐘的家族背景與戀愛細節偏私人化,只關心監獄改革可以直接跳到25分鐘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