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凱爾特邊疆，蘇格蘭靠聯姻自保，威爾士愛爾蘭被各個擊破
諾曼人只跟有一個王室可談的政權聯姻通婚，蘇格蘭因此保住自治；威爾士、愛爾蘭是幾十個互相攻伐的小邦，沒有談判對象，只能被逐一武力吞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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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蠻人」被重新定義為經濟落後
馬姆斯伯裡的威廉在1120年代寫作時，把「野蠻人」從「異教徒」重新定義為「經濟和社會標準不達標的人」。英格蘭到11世紀末已經有大量銀幣流通、有倫敦這樣數萬人的城市、有準大學和羅馬式大教堂，而蘇格蘭、愛爾蘭、威爾士連自己的貨幣都不鑄造。這套經濟標準之上又疊加了道德指控——說對方懶惰、不夠虔誠——為英格蘭奪取他們土地提供了理由，這也是後來被稱為「第一個英格蘭帝國」的擴張邏輯雛形。
— Mark Morris流亡蘇格蘭的王室改寫了聯姻史
對英格蘭王位擁有最強血統主張的埃德加·艾塞林，在諾曼征服後的叛亂失敗後流亡北方，他的姐妹瑪格麗特嫁給了蘇格蘭國王馬爾科姆三世。這樁婚姻意味著蘇格蘭王室和被推翻的盎格魯-撒克遜王室聯了姻，他們的孩子理論上對英格蘭王位也有主張——這正是威廉親自率軍深入蘇格蘭腹地、最終在阿伯內西簽訂條約的原因。瑪格麗特隨後開始推動蘇格蘭宮廷的英格蘭化，給兒子們取英格蘭式的名字。
— Mark Morris大衛一世靠諾曼宮廷經歷改造蘇格蘭
大衛是馬爾科姆和瑪格麗特的第八個孩子，本沒有繼承希望，因為哥哥們相繼無嗣而死，1124年意外繼位。他從小在亨利一世的盎格魯-諾曼宮廷長大，還為亨利在諾曼底打過仗，帶回蘇格蘭一批熟悉的姓氏——斯圖爾特、巴里奧爾、弗雷澤。他建立的修道院數量超過同時代任何一位歐洲君主，還創建了羅克斯堡、愛丁堡這樣的新興市鎮吸引商人定居；奪取坎布里亞後開發出新銀礦，蘇格蘭第一次鑄造了自己的銀幣。
— Mark Morris威爾士沒有諾曼人願意談的政權
蘇格蘭和威爾士的根本區別在於：蘇格蘭有一個核心王國，諾曼人可以把它當作「鄉下表親」來打交道、聯姻；而威爾士是一堆互相競爭的小邦，沒有一個被諾曼人認為值得聯姻或接納的對象。於是諾曼人直接宣布這些人是對手，用武力奪取土地，把他們逼向大海。這正是威爾士邊境地帶會出現數量驚人的諾曼城堡的原因——它們不是用來談判的籌碼，而是純粹的軍事據點。
— Mark Morris征服靠的是農民殖民，不止是城堡
光建城堡、靠騎兵威懾威爾士人接受莊園制是不夠的，真正讓征服站得住腳的是引入英格蘭農民做開墾新田地、新莊園的苦力活。領主們用「頭十年免租」「象徵性的胡椒租」這類條件吸引移民定居——這不只是軍事佔領，而是徹頭徹尾的殖民：把人口、語言和旗幟一起移植過去。歷史學家雷斯·戴維斯稱這是繼五到七世紀英格蘭人進入不列顛之後的「第二次盎格魯化浪潮」。
— Mark Morris斯特朗博1170年拿下都柏林
被對手趕下王位的倫斯特國王德莫特·麥克莫洛流亡到亨利二世宮廷求援，亨利無暇出兵但准許他在境內招兵。菲茨傑拉德家族先行一步，財務緊張但仍能調動大軍的理查德·德·克萊爾(綽號「強弓」斯特朗博)隨後在1170年8月23日登陸，帶著數千人迅速拿下都柏林——這比所有人預期的都順利。他娶了德莫特的女兒，並被許諾繼承倫斯特王位。都柏林——這座靠奴隸貿易繁榮起來的維京商業重鎮——從此成為英格蘭深入愛爾蘭內陸的橋頭堡。
— Mark Morris亨利二世擔心部下在海外自立為王
亨利二世對斯特朗博這些人感到震驚——他們不甘心只做英格蘭國王的臣民，想越過邊境、自立為王，乾脆不回來復位德莫特。亨利因此在1171、72年親率大軍渡海，強行把自己的權威壓在愛爾蘭頭上。但他提前撤離，留下一個只征服了一半的國家。此後出場的休·德·萊西被形容為矮小、多毛、肌肉發達、臉上有燒傷疤痕，被封為米斯領主——征服從此交到這類強硬打手手裡。
— Mark Morris傑拉爾德的愛爾蘭遊記寫滿種族偏見
面對英格蘭國內一些僧侶「這是在屠殺基督徒，不該用我的名義做這種事」的質疑，威爾士的傑拉爾德寫了一部為入侵辯護的著作。他在《愛爾蘭地理志》裡把愛爾蘭人描繪成骯髒、沉溺惡習、像牲畜一樣生活的「徹頭徹尾的野蠻人」,還編造國王即位儀式與馬交媾之類的獵奇故事。這是馬姆斯伯裡的威廉半個世紀前埋下的「經濟野蠻人」論調，升級成赤裸裸的種族主義——為奪地、奴役、把愛爾蘭人逼進山地沼澤提供了說辭。
— Mark Morris原話 · 已逐字校驗
two of the things that the Normans introduced immediately after 1066 were chivalry in the sense of not killing your opponents when they surrender, sparing them, ransoming them, maybe let them go free if they promise to be good. And the other side of that is slavery
諾曼人在1066年之後立刻引入的兩件事，一是騎士精神——不殺投降的對手，放他們一條生路，收取贖金，如果他們保證學好或許還會放走。另一面就是奴隸制。
Mark Morris5:14
by the 12th century, William of Malmesbury is happy to draw this distinction by saying these people on just economic criteria alone are barbarians.
到了12世紀，馬姆斯伯裡的威廉很樂意做出這樣的區分：僅憑經濟標準，這些人就是野蠻人。
Mark Morris7:14
there's a hexam chronicler that says there's not a hamlet or a hut in scotland without an english slave
有一位赫克瑟姆的編年史作者寫道，蘇格蘭沒有一個村莊或茅舍裡沒有英格蘭奴隸。
Mark Morris13:25
the normans are very good at sort of integrating themselves out of existence they're not like the romans
諾曼人很擅長把自己「整合到消失」。他們不像羅馬人。
Mark Morris24:49
they just go in and say they're our rivals and we'll just take this by force and we'll just push them into the sea
他們就直接進去宣布，這些人是我們的對手，我們就用武力拿下，把他們逼到海里去。
Mark Morris32:11
none of this sticks none of this conquest holds if you don't bring in english farmers to do the kind of grunt work of conquest
如果不引入英格蘭農民來做征服的苦力活，這一切都站不住腳，這場征服根本守不住。
Mark Morris33:12
it's like they are kind of Danny and Peachy types. They are the men who wouldn't want to be kings.
這些人有點像「丹尼和皮奇」那類角色——按原話說，是「不願意當國王的人」。
Mark Morris39:35
a filthy people wallowing in vice living on beasts and living like beasts, barbarous, literally barbarous
一個骯髒、沉溺惡習、以牲畜為生又像牲畜一樣生活的民族，野蠻，徹頭徹尾的野蠻。
Mark Morris41:40
數字與實體
| 蘇格蘭原初核心王國寬度 | 約50英里 | 10:16 |
| 大衛一世繼位年份 | 1124年 | 20:43 |
| 斯特朗博登陸都柏林日期 | 1170年8月23日 | 37:21 |
| 亨利二世親征愛爾蘭 | 1171-72年 | 39:35 |
| 英格蘭-蘇格蘭邊界最終劃定 | 1237年 | 43:42 |
術語
- Atheling埃塞林
- 盎格魯-撒克遜王室對擁有王位繼承資格男性成員的稱號
- March of Wales威爾士邊境領
- 英格蘭與威爾士之間由諾曼貴族據城堡控制的軍事緩衝地帶
- Burgh自治市鎮
- 蘇格蘭國王特許設立、吸引商人定居的新興貿易市鎮
- First English Empire第一個英格蘭帝國
- 史學界對英格蘭向蘇格蘭、威爾士、愛爾蘭擴張階段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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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諾曼征服史、英格蘭與蘇格蘭威爾士愛爾蘭關係史感興趣的歷史愛好者，尤其想了解英格蘭殖民愛爾蘭源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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