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島素救命的秘方，源自一個失敗醫生失眠夜寫下的25個詞
班廷本是四個月等不到一個病人的失敗醫生，一次失眠把講義和論文拼成25個詞，又瞞著同事搶先在垂死男孩身上做人體實驗，才在倫理真空裡搶出了胰島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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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個詞的靈感來自失眠和一篇講義
班廷當時是開業失敗、負債累累的外科醫生，因為要給學生備一堂只有四句話資料的糖尿病講座，才臨時惡補文獻。深夜躺在浴缸裡讀到一篇論文後睡不著，講座內容和論文在腦子裡撞到一起，凌晨兩點爬起來寫下25個詞的實驗方案：結紮狗的胰管、讓狗活到胰腺退化、設法分離並提取其中的內分泌物質。這就是整個發現的起點，不是系統研究，而是失眠夜裡的靈光一閃，而且連他自己後來都承認，最後五個詞他寫得語無倫次。
— Grant Maltman頂尖專家只花幾小時就見了他
班廷帶著這25個詞去找多倫多大學研究糖尿病十多年的權威生理學家麥克勞德。按學術等級，一個只讀了四五個小時文獻、從沒治過糖尿病病人的失敗臨床醫生，本不該獲得這種機會。麥克勞德之所以答應，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判斷這個實驗大概率會失敗，正好可以借班廷的失敗論文堵死這條研究路線，而且班廷願意免費幹活。雙方一開始互相看不上：班廷覺得麥克勞德不相信自己，麥克勞德則給了一個幾乎等於打發人的機會。
第一次成功只撐了一天就死了
班廷和研究生助手貝斯特抓了十幾條流浪狗做實驗，切除胰腺製造出糖尿病模型，又在第391號狗身上提取胰腺物質，注射進患糖尿病的410號狗體內。幾小時後410號狗的血糖真的下降了，這是人類第一次有文獻記錄地做到這件事。但提取液非常粗糙，混著大量雜質，節目裡把它比作「從哈德遜河舀一杯水」對比「淨水器過濾出的一杯水」——410號狗撐了一天還是陷入昏迷死去。這次突破證明了方向對，但提純問題完全沒解決。
內鬥從生化學家加入那天就開始
到1921年底，麥克勞德判斷團隊需要一個更專業的生化學家才能跨過最後一道坎，於是召來研究血糖測量方法的詹姆斯·科利普。班廷此前幾個月就想要生化學家加入，此時卻開始擔心對方會搶走他的功勞，把合作想像成只屬於自己和貝斯特兩人的事。進入1922年，團隊乾脆分成兩個實驗室分頭幹活——班廷和貝斯特一組，麥克勞德和科利普一組——表面共享信息，實際上在爭誰先做出能用的提取液。
瞞著隊友搶先做的第一次人體注射
14歲的倫納德·湯普森就躺在實驗室幾個街區外的醫院裡，生命垂危。班廷和貝斯特繞過麥克勞德當時並不知情的科利普，直接說服麥克勞德去找湯普森的父親談，理由是「反正他活不了多久了」。1922年1月11日，他們用尚未提純、帶著雜質的棕色提取液給倫納德注射了15毫升。結果病歷上寫著「沒有觀察到臨床效果」,注射部位還長了無菌膿腫。科利普得知自己被繞過後非常憤怒，反而更拼命地投入提純工作。
用酒精沉澱法做出了那瓶清液
科利普連續幾個晚上加班，通過調整溶液中酒精的比例，意外發現有一種白色物質從溶液中析出沉澱，他把這種更純的提取液稱為「科利普素」。1922年1月23日上午11點，醫生用這種清澈的新提取液再次給倫納德注射，這次效果立竿見影：血糖下降，他睜開眼睛，整個人明顯變得更有精神。這是胰島素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成功救人，距離那條狗身上的第一次實驗正好過去了將近六個月。
專利只賣1美元，就為堵死壟斷
消息傳開後，各地患者和醫生湧向多倫多求藥，製造過程被形容成「倉促的廚師在趕工」「浴缸化學」。團隊先和另一家加拿大實驗室合作，拿到5000美元預付款擴大從動物胰腺提取的規模，隨後又與製藥公司禮來達成合作以應對暴增的需求。他們把這項發現的專利以象徵性的1美元賣給多倫多大學，目的就是不讓任何一家制造商壟斷胰島素，讓它能以低成本提供給全世界需要的人。
諾貝爾獎只寫了兩個名字，又被拆分
1923年諾貝爾獎委員會只把獎項授予班廷和麥克勞德二人，完全沒提貝斯特和科利普。班廷大怒，給正在哈佛演講的貝斯特發電報，把自己一半的獎金分給他；麥克勞德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考慮了幾天後，也把自己一半的獎金分給了科利普。此後四人各奔東西：貝斯特留在多倫多做了生理學系主任，麥克勞德去了蘇格蘭，科利普長期被歷史遺忘直到最近才被重新提起，班廷成了民族英雄，卻在1941年一次飛機墜毀中49歲去世——他隨身帶著科利普臨別前送他的那副手套。
原話 · 已逐字校驗
I think the best way to describe it would be a reluctant hero.
我覺得最貼切的描述是——一個不情願的英雄。
Grant Maltman5:13
Diabetes. Ligate pancreatic ducts of a dog. Keep dogs alive to the senile degenerate. Leaving glycoseria. Try to relieve glycoseria.
糖尿病。結紮狗的胰管。讓狗活到胰腺退化。留下糖尿。設法緩解糖尿。
Frederick Banting10:26
As far as you are concerned, I am the University of Toronto.
就你而言，我就是多倫多大學。
J.J.R. McLeod20:54
Okay, we didn't die. I'll try a spoonful.
好吧，我們沒死。我來試一勺。
It was a race against death that they beat.
這是他們打贏的一場與死神的賽跑。
To you I ascribe half my prize money, Fred.
我把一半獎金歸你所有。——弗雷德
Frederick Banting34:38
Dear Dr. Banting, I'm a fat boy now and I feel fine. I can even climb a tree.
親愛的班廷醫生，我現在是個胖男孩了，感覺很好，我甚至能爬樹了。
數字與實體
| Leonard Thompson體重 | 65磅 | 1:05 |
| 治療期每日飲食熱量 | 450卡路里 | 1:05 |
| 糖尿病最早文字記錄 | 公元前1552年(埃伯斯紙草書) | 9:24 |
| Banting代課時薪 | 2美元/小時 | 8:23 |
| 首次人體注射劑量 | 15毫升 | 26:07 |
| 專利轉讓給多倫多大學的金額 | 1美元 | 33:32 |
| Banting去世時年齡 | 49歲 | 36:48 |
| Leonard Thompson注射後存活時間 | 又活了13年 | 36:48 |
| 博物館現存感謝信數量 | 近4000封，13種語言 | 37:50 |
術語
- Ebers papyrus埃伯斯紙草書
- 現存最古老的醫學文獻之一，公元前1552年即記載了類似糖尿病的症狀
- ligate結紮
- 外科手術中用線紮緊導管或血管以阻斷其通路
- islets胰島細胞
- 胰腺中負責分泌胰島素的細胞群
- intersecretion theory體內分泌學說
- 認為某些腺體通過體液釋放物質來調節身體機能的早期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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