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癮的核心不是喜歡,而是明知沒用還停不下來地想要
神經科學發現,大腦裡「想要」和「喜歡」是兩套獨立系統:毒品讓你越來越想要,卻不會讓你越來越喜歡,這正是成癮和單純嗜好的分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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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SM的11條標準指向的其實是功能失調
Angela逐條念出DSM對物質使用障礙的11條診斷標準:用量超出預期、屢戒屢敗、花大量時間獲取和使用、因此放棄社交職業活動、明知有害仍繼續、耐受性上升、戒斷反應、渴求、無法履行角色義務、不顧人際後果、在危險場景下使用。Stephen總結這些標準的共同指向是「dysfunctionality」(功能失調)——是否已經嚴重妨礙了你在工作、人際關係和社會角色上的目標。兩人認為這是區分「壞習慣」和「真正成癮」的關鍵分界線。
— AngelaDSM的高門檻之下,還有一大片「準成癮」地帶
Stephen指出,DSM為保險報銷設定了必然很高的門檻,但在這條線之下還有很大空間:很多人對夜間吃甜食、刷Netflix有一種真實的強迫感,卻達不到臨床成癮的標準。Angela同意成癮其實是一個連續譜(continuum),你該問的不是「我是不是成癮」,而是「我在功能失調這條譜上處於什麼位置」,而劃線本身在某種程度上是任意的。
— Angela可口可樂官網專門撇清自己不是上癮的東西
Angela引用可口可樂官網的聲明:「許多人時不時喜歡甜味,這很正常,規律性地消費你喜歡的美味食品和飲料,不等於對它們上癮」。她指出有意思的是,可樂和無糖可樂都含有咖啡因,而咖啡因被公認是一種成癮性物質,但公司選擇性地迴避了這一點,只泛泛談論「甜味」而不提咖啡因。
— Angela「想要」和「喜歡」本是同一回事,成癮讓它們脫鉤
Angela引用神經科學家Russ Poldrack的定義:成癮是「不顧有害後果、強迫性且無法控制地從事某種行為」。她接著解釋,健康的行為裡你想要的就是你喜歡的,但對某些藥物而言,大腦裡負責「渴望」和負責「享受」的系統會徹底分離——你越來越想要,卻並沒有越來越喜歡,這正是成癮最反直覺的地方。
— Angela癮君子精心策劃偷竊去換錢買毒品,這不像是「習慣」
Angela區分了習慣和成癮在行為模式上的根本不同:習慣是無意識的自動駕駛行為(比如在同一個路口總是習慣性左轉,自己都沒意識到),而成癮常常伴隨著非常有意識、有計劃、有目標導向的行為——比如吸毒者會精心策劃「先搶劫這個人拿到錢,再去買毒品」這樣的連環計劃。這說明成癮在行為表現上其實和單純的習慣並不一樣。
— Angela多巴胺不是快樂分子,而是「想要」分子
Angela引用神經科學家Kent Berridge 2021年論文的定義,區分「liking」(享樂反應,由邊緣系統的hedonic hotspot介導)和「wanting」(激勵顯著性,由多巴胺相關的中皮質邊緣網絡介導)。她解釋,大眾以為多巴胺是「快樂化學物質」,但研究發現多巴胺其實更多對應的是「想要」系統,而幾乎所有強成癮性藥物的共同特徵,就是以一種異常強烈且持久的方式刺激這個「想要」系統,而不是讓人更享受這件事本身。
— Angela諾貝爾經濟學家說,人類最容易上癮的東西是其他人
Angela轉述經濟學家Gary Becker(因「理性成癮理論」出名)的一個非正式說法:人類最容易上癮的東西不是毒品、不是賭博,而是其他人——我們渴望他人的認可、愛和讚美。Stephen則提出一個反例:Unabomber從小被跳級,很難建立友誼和戀愛關係,最終主動放棄了與人交往,搬進蒙大拿的小木屋,但他仍然選擇用寄炸彈的方式「與人互動」,這究竟是反駁還是印證了Becker的說法,兩人並未達成一致。
— Angela/Stephen原話 · 已逐字校驗
Regularly consuming food and drink that tastes good and that you enjoy is not the same as being addicted to them.
規律性地食用你喜歡、味道好的食物和飲料,並不等同於對它們上癮。
Angela14:42
neuroscientists reserve the term addiction more specifically for the compulsive and uncontrollable engagement in a particular behavior in spite of its harmful consequences to the user
神經科學家把「成癮」這個詞專門用來指:儘管會給使用者帶來有害後果,仍然強迫性地、無法控制地從事某種特定行為。
Angela16:47
In healthy behaviors, you want what you like and you like what you want.
在健康的行為模式裡,你想要的就是你喜歡的,你喜歡的也正是你想要的。
Angela16:47
Habits are behaviors that are so autopilot that they are not even enacted with conscious awareness.
習慣是那種高度自動駕駛式的行為,甚至連有意識的覺察都不需要就會被執行。
Angela20:57
Wanting refers to incentive salience, a motivational process that makes reward cues attractive and able to trigger craving for their reward, mediated by larger dopamine-related mesocortico-limbic networks.
「想要」指的是激勵顯著性,一種讓獎賞線索變得有吸引力、能觸發對該獎賞渴求的動機過程,由更大範圍的、與多巴胺相關的中皮質邊緣網絡所介導。
Gary Becker said the thing that most people are most addicted to is other people.
Gary Becker說,大多數人最上癮的東西其實是其他人。
Stephen28:18
one of the hallmarks of such a behavior is that it's regretted
這種(成癮)行為的一個標誌性特徵,就是事後會感到後悔。
Angela31:23
數字與實體
| Angela手裡的Diet Coke容量 | 7.5盎司 | 2:02 |
| 美國最暢銷軟飲料排名前六 | 可口可樂、健怡可樂、百事可樂、胡椒博士、Mountain Dew、雪碧(第七為芬達) | 12:35 |
| 12盎司可樂罐問世年份 | 1960年 | 34:33 |
術語
- DSM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
- 美國精神病學界用來診斷和分類心理疾病的官方標準手冊,也是保險公司報銷的依據。
- incentive salience激勵顯著性
- 大腦中讓某個獎賞線索變得特別有吸引力、促使人產生渴求的動機機制。
- rational addiction theory理性成癮理論
- 經濟學家Gary Becker提出的理論,認為成癮行為也是權衡成本收益後的理性選擇。
收聽指南
對行為心理學、消費習慣感興趣的人,或者任何懷疑自己對咖啡、手機、追劇有點「上癮」的人
11:31到13:39關於人工甜味劑長期健康影響的閒聊部分信息量較低,可以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