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9年太陽一次耀斑差點燒燬全球電網,而我們比當時更脆弱
太陽級大型磁暴每150到200年就會發生一次,我們現在欠了一次賬;但對付它的辦法出奇地簡單——提前幾小時把設備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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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表面斷裂的磁場像一根繃斷的橡皮筋
NASA前首席科學家Jim Green用橡皮筋打比方解釋Carrington事件的起點:太陽表面的磁力線不斷扭曲拉伸,斷裂時會把數以百萬噸計的太陽物質以每秒2500公里的速度甩向太空,這就是日冕物質拋射(CME)。這股衝擊波在撞上地球磁場後,會把磁層壓縮,在高層大氣中產生電流,再通過地面長導線(當年是電報線,如今是電網和輸電線)灌入過載電能。1859年的電報站正是這樣被過充、起火、燒燬的。
— Jim Green1989年魁北克整個省斷電九小時
140年後,一場比Carrington弱得多的磁暴仍讓佛羅里達和古巴看到極光,衛星和GPS出故障,整個魁北克省在寒冬中斷電九小時,六百萬人受影響,新澤西一臺大型變壓器冒煙燒燬。這說明現代設備並未對太陽的衝擊免疫,電流依舊會湧入長導線,而且變化的不是物理原理,而是我們對這類技術的依賴程度大幅提高了。
過去二十年太陽異常安靜,我們因此放鬆了警惕
太陽活動遵循約11年週期,理論上每個週期都該有一次大磁暴,但從2000年代初到2020年代初,太陽連續約20年沒有發出大型風暴。空間天氣預報中心的Elizabeth Butler說,這段「地震國卻沒地震」的平靜期很可能讓社會在建設互聯網、衛星和手機基站時降低了對太陽風險的防範標準。
— Elizabeth Butler內戰重演愛好者意外破解了太陽風暴的強度之謎
Jim Green為了還原南北戰爭時期氣球偵察兵的生活,查閱1859年的舊報紙,偶然發現當晚天空變紅的記載,意識到這就是Carrington事件。他讓NASA實習生翻遍《國會圖書館》里約一千篇當天報道極光的新聞,記錄極光出現的時間、顏色和地點,繪製成動畫地圖,從而估算出這場風暴的真實強度——這是此前沒人系統做過的事。
— Jim Green極光燒到哥倫比亞,強度至少是魁北克事件的兩倍
動畫顯示Carrington事件的血紅極光一路擴散到南美洲的哥倫比亞,而1921年、二戰期間、1989年魁北克事件的極光範圍都遠未達到這個緯度。按現代估算,Carrington事件的強度至少是1989年魁北克大停電的兩倍,甚至可能是連續多次磁暴疊加的結果,而非單次打擊。
翻查中日巴比倫古代記錄,這類風暴每150到200年一次
Jim Green把低緯度血紅極光作為標誌,去搜尋日本、中國乃至五千年前巴比倫的古代天象記錄,發現類似Carrington級別的風暴反覆出現。他的結論是這類事件大約每150到200年發生一次,而我們現在正處於「應該發生」的窗口期,卻恰好把整個文明的運轉建立在了對電力的依賴上。
— Jim Green最壞情況:變壓器燒燬後,一個月只能造一臺新的
如果沒能及時關閉設備,通信衛星、GPS、刷卡支付、互聯網海底電纜都可能癱瘓,電網的高壓變壓器會像1859年的電報機一樣被燒燬。每臺大型變壓器都是定製生產,更換一臺大約需要一個月,而製造變壓器本身又需要電力。Jim Green據此判斷,大範圍停電可能持續數月甚至數年。
— Jim Green2024年政府真做了一場磁暴演習,結果漏洞百出,同時真磁暴就來了
美國空間天氣預報中心、FEMA、NASA聯合舉行磁暴桌面演習,暴露出衛星監測存在盲區、風暴被晚發現、FEMA和NASA指揮鏈不清等問題。更戲劇性的是,演習進行到一半,自1989年以來最大的一次真實磁暴恰好發生,團隊被迫把演習的應對流程直接用於現實,最終提前約六小時發出預警,遠超平時的三十分鐘。
— Elizabeth Butler原話 · 已逐字校驗
Usually we can get them like 30 minutes.
通常我們只能給他們大約三十分鐘的預警。
Elizabeth Butler16:42
I'm a reenactor, a Civil War reenactor.
我是一個重演愛好者,南北戰爭重演愛好者。
Jim Green17:46
I thought, this has got to be a super storm.
我當時想,這肯定是一場超級風暴。
Jim Green19:47
You could stand on a corner in Colombia and look up and see the aurora.
你可以站在哥倫比亞街角抬頭就能看到極光。
Jim Green20:47
These happen every 150 to 200 years. We are, what I would say, on a do-for. We are due for it to happen.
這種事件每150到200年發生一次。我們現在,可以說,欠著一次——我們該遇上它了。
Jim Green22:50
It's a black swan event.
這是一個黑天鵝事件。
Jim Green22:50
We were able to give them about six hours heads up, which is way more than we usually are able to give them.
我們這次給了他們大約六個小時的預警,比我們通常能給的要多得多。
Elizabeth Butler32:09
Oh, I run this company, and I'll be dead, and it'll be somebody else's problem.
哦,我經營這家公司,等我死了,這就是別人的問題了。
Jim Green34:12
數字與實體
| Carrington事件以來磁暴復發週期 | 每150到200年一次 | 22:50 |
| 1989年魁北克斷電時長 | 9小時 | 9:31 |
| CME物質拋射速度 | 每秒2500公里 | 5:25 |
| 太陽平靜期時長 | 約20年(2000年代初至2020年代初) | 11:32 |
| 目前電網預警時間 | 約30分鐘(2024年真實磁暴時提升到約6小時) | 16:42 |
| 理想預警時間目標 | 12到24小時 | 15:41 |
| 更換一臺大型變壓器所需時間 | 約1個月 | 25:54 |
術語
- coronal mass ejection (CME)日冕物質拋射
- 太陽磁場斷裂時甩出的大量帶電物質,撞擊地球會引發磁暴。
- geomagnetic storm地磁暴
- 太陽拋射物壓縮地球磁場後在高層大氣中產生的強電流現象。
- black swan event黑天鵝事件
- 因概率被低估而常被忽視、一旦發生影響巨大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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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注電網/衛星基礎設施韌性的工程師和政策研究者,以及對「低概率高衝擊」風險感興趣的投資人和創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