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ion創始人:AI能給你代碼,但不該替你保管「理解」
Vibe coding讓人人都能做軟件,但Ivan Zhao認為真正耐久的不是UI和過程代碼,而是數據和上下文——誰掌握這個,誰才是AI時代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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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be coding是六七十年代舊夢的迴歸
Ivan說60年代到70年代計算機先驅的構想是:軟件應該像讀寫一樣人人可用,不需要專門學六年才能「讀寫」代碼。但70年代末80年代初歷史轉向了喬布斯和蓋茨那條路——軟件被凍結成應用程序,製作者和使用者徹底分離。Notion最初就是想不靠寫代碼把計算能力交給更多人,而Cloud Code時代讓這個原始構想真正實現:現在任何人都能開始做自己的軟件了。
— Ivan Zhao能改≠該改:按三類工具分別對待
Ivan把「要不要讓用戶自己改造工具」拆成幾條軸:日常使用的東西,用戶有權修改——這是基本自由,vibe coding在這方面比任何媒介都做得好;但像椅子、門、日曆這種大多數人沒有強烈主張、只想有人把最佳形態做好的東西,不該人人自己vibe coding,應由專業者精心打造後提供給市場;而企業級軟件涉及安全維護成本,個人也不建議自己折騰。他們當天剛發布的全新日曆App就被他歸為「該由專業人做好」那一類。
— Ivan Zhao數據和上下文才是長期護城河
Ivan指出AI agent從根本上改變了軟件價值的來源:過去15年軟件價值在於一個團隊定義最佳工作流並做出UI;現在agent既能寫任意流程的過程代碼,也能vibe code任意UI,所以Notion不再「嫁給」UI或流程邏輯。真正重要、也更耐久的是數據怎麼存、上下文和語義怎麼保存——這是公司對自己業務真正重要的東西。Notion把自己定位成「數據的守護者」,向世界上不同的agent開放這些語境(context),同時提供團隊協作的護欄。
— Ivan Zhao13年老公司轉型AI最難的一步
Ivan把Notion的13年分成幾個階段:前五年摸黑探索,COVID期間找到產品市場契合開始增長,靠的是給人類打造的系統。2022年底接觸到GPT-4級別模型後他「吃了AI藥丸」,和聯合創始人鎖在酒店房間做出第一個原型,甚至比ChatGPT發布還早幾週推出產品,但公司內部並不容易被說服——很多人覺得這只是像加密貨幣一樣的一陣風潮。隨後花了近兩年才把agent產品真正做出來,去年此時才算跑通。
— Ivan ZhaoAI聊天正在變成TikTok式成癮
Ivan觀察到自己現在更喜歡跟Claude聊天而不是讀書,有時候這種模式讓他感覺像刷了10分鐘TikTok後那種「被掏空」的感覺。他把這歸為技術的二階、三階效應——就像手機,喬布斯如果死而復生看到今天青少年怎麼用手機,未必會百分之百為此驕傲。他認為建造者作為技術人常常只顧往前衝,很少停下來想這些後續效應。
— Ivan Zhao不能把理解權交給agent
Ivan說深層問題不是在聊天產品里加個「太晚了該睡了」的提醒那麼表面,而是人到底還有沒有對系統的理解——一個團隊維護中等規模代碼庫,一週後如果大家都看不懂發生了什麼,這才是問題所在。他的立場很明確:絕不應該在沒有抗爭的情況下交出理解權,應該想辦法做出更好的抽象、工具和可視化方式,這正是科學的全部目的。
— Ivan Zhao團隊用看板重新找回對agent工作的理解
Ivan分享了一個具體做法:Cloud Code流行之後大家各自對著自己的黑箱agent幹活、靠GitHub合併代碼,結果團隊發現彼此完全不知道對方在做什麼。於是Notion重新搭建了一個Notion看板(Kanban board)——這個大家曾經吐槽的老工具,反而成了編排一堆agent工作的不錯的可視化隱喻,讓理解力重新落地。
— Ivan Zhao樂高而非黏土:vibe coding需要有結構的積木
針對聽眾提出的「從積木結構走向無結構token」的問題,Ivan用樂高和黏土做對比:黏土雖然更細粒度、更自由,但孩子或成人都很難用黏土堆出高塔,容易散架;樂高因為自帶結構,反而更容易被拿起來搭建。他認為vibe coding目前給的更像JavaScript那樣的黏土,但製作者往往沒有把它結構化成高塔的專業判斷,行業正在往「vibe coding的樂高積木」方向收斂——權限、同步、協作這些基礎設施提前打理好,用戶只需表達業務邏輯和意圖。
— Ivan Zhao下一個十億知識工作者大多會是agent
Ivan說Notion內部有一個被當作事實的假設:接下來上線的下一個十億知識工作者,絕大多數會是agent,所以Notion的客戶不再只是人類,還有大量agent(比如Claude、ChatGPT)。但他同時強調人類的協作和情誼也很重要,他們不想活在一個人人只對著聊天框、變成TikTok/Instagram式效應的世界裡。所以Notion定位的核心是「人類團隊與agent團隊共用同一張畫布」,而不是讓產品完全退化成沒有界面的headless服務。
— Ivan Zhao原話 · 已逐字校驗
Then until two years ago, right? Until Cloud Code era, everybody can start making their own software now. In some sense, the original vision of the 60s, 70s, hippie generation of computing come to life.
直到兩年前,直到Cloud Code時代,每個人現在都能開始製作自己的軟件了。從某種意義上說,60年代、70年代那一代嬉皮士計算機構想的原始願景,如今實現了。
Ivan Zhao6:12
So in some sense, we are not married to that. Notion actually start to design, allow you to create your own UI even before AI. But what's really important is the data. How do you hold your data? How do you hold your context, your semantics?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不「嫁給」那個東西。Notion其實早在AI出現之前就開始設計讓你創建自己的UI。但真正重要的是數據——你怎麼存儲你的數據?你怎麼保存你的上下文和語義?
Ivan Zhao12:31
I think in particular, like a lot of people here are probably thinking about, if you built a company that works and worked before AI, what are the ways to bring the team along and the product along as you're transitioning into this new world?
我想特別是,這裡很多人可能都在想:如果你建立的公司在AI之前就運轉良好,那在向這個新世界轉型時,有什麼方法能把團隊和產品一起帶過去?
Dan Shipper16:04
I don't think we should surrender our understanding. Definitely not without putting up a fight. If anything, we should try to figure out how to create better abstractions, better tools, and better visualization to understand things.
我不認為我們應該交出我們的理解權。至少不能毫無抵抗地交出去。如果說要做什麼,我們應該想辦法創造更好的抽象、更好的工具、更好的可視化方式來理解事物。
Ivan Zhao23:58
Then you realize, holy shit, we don't understand what each other are doing. It's better to have a team-based coding thing.
然後你會意識到,天哪,我們根本不知道彼此在做什麼。還是得有一個基於團隊的編碼方式更好。
Ivan Zhao25:02
There's a difference between Lego pieces versus a clay. Clay is kind of like a mud. It's very hard for a kid or even an adult to build up tall clay. Things just fall apart.
樂高積木和黏土是不一樣的。黏土有點像泥巴,一個孩子甚至成年人都很難用黏土堆出高塔,東西就是會散架。
Ivan Zhao27:06
One assumption we hold true inside the company is we assume for the next billion knowledge worker coming online, vast majority will be agents.
我們公司內部堅持的一個假設是:對於即將上線的下一個十億知識工作者,我們假設絕大多數將會是agent。
Ivan Zhao32:24
術語
- vibe coding氛圍編程
- 靠自然語言和AI agent生成代碼,不需要自己手寫邏輯的編程方式
- headless product無界面產品
- 沒有用戶界面、只提供底層數據和能力供agent調用的產品形態
收聽指南
正在決定「哪些工具該自己vibe code、哪些該交給專業產品」的創業者和產品負責人,以及帶著老公司轉型AI的管理者
0:00到1:18的開場介紹可以跳過,直接從Ivan講60年代計算機構想開始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