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尖運動員小時候很少是最強的,早專項反而是負向指標
一項針對近3萬名音樂家、科學家、運動員的研究發現,童年最優秀的人幾乎從不是成年後最優秀的人,早專項、早排名反而預示著更差的成年表現和更高的受傷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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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期刊證實:童年最強≠成年最強
《科學》雜誌一項針對近3萬名音樂家、科學家、運動員、棋手的薈萃分析發現,童年表現最好的人幾乎從不是成年後表現最好的人。許多預示青少年精英表現的因素,反而是成年精英表現的負向預測指標——比如極早專項化。真正走向成年頂尖水平的人,通常早期經歷過更廣泛的「取樣期」,嘗試多種活動,獲得被稱為「身體素養」的通用技能,這些技能會支撐後來的專項技術,同時也幫他們更早了解自己的興趣和能力,找到更好的「匹配質量」。
— David Epstein青訓提前搶人,是生意不是科學
David 解釋,早專項盛行的部分原因是成人經濟利益:一個U8青訓聯賽的存在,本質是在鎖定未來的客戶管道——如果孩子不從U8就加入,以後就上不了U9,聯賽藉此製造「不早開始就會落後」的家長焦慮,而美國青少年體育已變得高度排他和「付費參與」,不早加入可能根本沒有機會參與。
— David Epstein挪威不許13歲前排名打分,卻拿獎牌最多
挪威人均產出的奧運獎牌堪稱史上最高,在冬奧會拿到的金牌比美國多出一半。這個人口規模相當於亞特蘭大都會區的國家,立法禁止13歲前對孩子進行排名或計分,教練一旦被發現這麼做會受到處罰,目的是讓所有孩子儘量延遲專項化、獲得廣泛技能。美國之所以仍能在獎牌榜上領先,更多靠的是龐大的人口基數和NCAA體系的「漏斗效應」,而不是更優的個人發展體系。
— David Epstein成年才開始練的人,拿了奧運金牌還五年不敗
英國賽艇選手 Helen Glover 成年前從未劃過船,是英國借辦2012奧運啟動的「人才轉移計劃」選中的對象,訓練三四年後就奪得奧運金牌,此後保持五年不敗戰績。英國和澳大利亞的類似項目都培養出了從未在該項目上長期訓練過的奧運冠軍,這直接挑戰了「必須儘早專項化」的流行信念。
— David Epstein一項追蹤研究:只練一項運動的孩子更易受傷
Cirque du Soleil 對錶演者的生物力學數據顯示,讓演員學習其他三種表演的基本動作以分散運動模式,能將受傷率降低三分之一。另一項為期四年的青少年運動員追蹤研究發現,預測「成人型過度使用損傷」(不僅可能終結運動生涯,還可能影響運動之外的生活)的最佳指標,是一年中至少九個月只練一項運動、不參與其他運動。
— David Epstein偽裝成網球的訓練:延遲專項的變通方案
面對現實中無法徹底退出競爭性青訓體系的困境,David 建議家長警惕那些「花在通勤上的時間比訓練還多」的聯賽,並舉例網球名將安迪·穆雷的母親 Judy Murray 開辦的網球學院:讓孩子用沒氣的球打、把球打過樹枝,表面看起來仍是「網球」,實際在多樣化孩子的問題解決能力,這類「形似專項、實則多元」的做法能同時滿足家長的焦慮和孩子的廣泛發展需求。
— David Epstein泰格伍茲是例外,費德勒式童年才是常態
泰格伍茲七個月大就拿到推杆、兩歲上電視表演揮杆,三歲宣稱要成為下一個尼克勞斯,是「一萬小時刻意練習」理論的經典樣本。而費德勒童年玩遍乒乓球、游泳、足球、籃球、手球、橄欖球、滑板、滑雪,母親是網球教練卻拒絕教他,因為他總是亂打著玩。David 的論點是:費德勒的故事才是科學證明的常態,泰格伍茲的故事是例外,甚至可能只是高爾夫這項運動本身的特殊性所致。
— David EpsteinAngela Duckworth 自己也在重新思考「堅毅」
《堅毅》作者 Angela Duckworth 如今提出「草履蟲原則」:草履蟲靠感知冷暖和食物決定方向,感知更多就繼續前進,感知更少就換方向。她告訴學生,該轉向的信號是「興趣感」(interestingness)而非「興趣」(interestedness)或快樂。她也承認,如果重寫《堅毅》,會更強調「熱情」那一半,因為「我們可能已經教會人們足夠堅持努力,結果五到十年後抬頭才發現,他們一直在堅持一件根本不適合自己的事」。
— David Epstein原話 · 已逐字校驗
When I was a teenager, I actually knew exactly what I wanted to do. And I didn't end up doing any of those things.
我十幾歲的時候,其實非常清楚自己想做什麼。結果那些事我一件都沒做成。
David Epstein1:00
the people who were the best as children were almost never the people the same as the people who were the best at adults
童年時表現最好的人,幾乎從來不是成年後表現最好的那群人。
David Epstein4:02
They do not allow ranking of kids or scoring by adults before the age of 13.
他們不允許在13歲之前對孩子進行排名或由成人打分。
David Epstein7:48
the best predictor of suffering what they called an adult style overuse injury, meaning something that will not only probably curtail your athletic career, but maybe impact your life outside of sports, was at least nine months a year of one sport and no other sports
預測會發生「成人型過度使用損傷」——不僅可能終結運動生涯,還可能影響運動之外生活的最佳指標,是一年中至少九個月只練一項運動,不參與其他運動。
David Epstein16:42
his mom was a tennis coach, but she declined to coach him because he wouldn't return balls normally. He wanted to goof. He wanted to play around.
他母親是網球教練,但拒絕教他,因為他不會正常地把球打回去。他就想瞎鬧,就想亂打著玩。
David Epstein22:10
the pivot the thing you should pivot to is interestingness not interestedness not not happiness interestedness a feeling of being interested and then pivot
該轉向的方向是「興趣感」,不是「興趣」,也不是快樂,而是一種感到有興趣的感覺,然後朝那個方向轉。
David Epstein33:30
I think maybe we've actually done a pretty decent job at teaching people to be gritty and work hard and persevere and then they're doing that and putting their head up five or ten years later and realizing they were persevering at something that was not a good fit for them in the first place
我覺得我們也許已經很擅長教人要堅毅、努力、堅持了,結果他們這麼做了五到十年後抬起頭來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堅持的,其實一開始就不適合自己。
David Epstein33:58
術語
- kind learning environment / wicked learning environment友善型學習環境 / 惡劣型學習環境
- 前者規則清晰、反饋即時、模式重複(如高爾夫);後者目標不明、反饋滯後、模式不斷變化。
- match quality匹配質量
- 一個人自身特質與所選活動之間的契合程度,越早選擇越依賴運氣。
- paramecium principle草履蟲原則
- Angela Duckworth 提出的比喻:像單細胞生物感知冷暖食物一樣,靠「興趣感」強弱決定是否換方向。
收聽指南
有學齡前到青少年孩子、正在糾結要不要送孩子打競技體育或提前定專項的家長,以及糾結自己職業是否該「專一賽道」的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