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丝·施瓦茨·考恩
技术史学家,她问的是家里机器越来越多、家务为什么没少——答案是机器替掉的多半是帮手,省下的力气又被抬高的标准吃掉了
机器来了,帮手走了
省力的机器,省下的多半是别人那份力
《母亲的活更多了》1983 年;数字取自她 1987 年《美国遗产》第 38 卷第 6 期《母亲的活少了吗?》
家里机器都买齐了,活还是全在我身上。这一篇要回答的是:机器省下的那份力,原来是谁在出。
背后是什么故事?
1918 年,通用电气给吸尘器打广告,说它比女佣强:不辞职,不喝醉,不要求涨工资。这话是真的。1910 到 1920 年,美国做家政的人从一百八十五万降到一百四十一万,同期住户却从两千零三十万涨到两千四百四十万。考恩的说法是:玛吉原来拿扫帚干的活,现在史密斯太太拿吸尘器干。机器没把活干掉,它把干活的人换成了女主人自己。
替掉的是帮手,不是活
吸尘器进门的那些年,正好是家政工从美国家庭里消失的那些年。对原来雇得起人的家庭,这只意味着一件事:女主人亲手干的家务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多。落在时间研究的表上,就是史密斯太太干活的钟点变长了。
公司上了一套「提效」系统,原来助理替大家录的单,现在每个人自己录。
洗衣机进门,洗衣妇和洗衣店出门
二十世纪初不少人家雇洗衣妇,或把衣服送进蒸汽洗衣店。家用洗衣机一来两样都衰了:主妇干活不要钱,买一台机器,看上去比一直付钱请人划算。原来不用自己洗的那位,洗衣服的时间只能变多。
报销系统上线后,财务不再替你贴票,每一张票都是你自己拍、自己填。
汽车把送货的人换成了她
送冰的、送奶的、杂货铺、医生,原来都上门。主妇会开车以后,商家省掉了送货,医生留在诊室等病人来,她的职责表上多了一项:司机。1974 年的时间研究说,女性每周在路上和商店里花掉一整个工作日,1920 年代不到两小时。
「自助」两个字每多出现一处,就有一段原来别人干的活转到了你手上。
男人那一份最先没了
她那本书往前追到 1700 年前后:做饭原来是几个人的活,妻子掌勺,丈夫和儿子砍柴、担柴。炉子、煤气、电,先拿掉的是男人和孩子那一份——「再没有人需要砍柴了」——留给妻子的那份没少,只是从此归她一个人。
家里添了洗碗机,原来饭后帮着洗碗的那个人,顺理成章地不进厨房了。
今天怎么用?
局面:家里的机器一样一样添齐了,你还是最忙的那个,说出来又像是不知足。
先问:这台机器进门之前,这件事是几个人在干——被它拿掉的是谁那一份,剩下的又落到了谁身上。
用反了:读成「机器没用,别买」。她说得很清楚,洗衣机和吸尘器确实把人从苦役里放了出来,没有人想回到搓衣板。她要你看的是账的另一边:力气省了,帮手也跟着走了;该谈的不是机器,是剩下这些活本来该几个人做。
金句
吸尘器替掉的是女佣,不是扫地。
送货上门的人没了,送货这件事还在。
每多一个「自助」,就多一段你的活。
同一处境,还有人这么问
我做的这些,好像不算数。我在家全天连轴转,还被说没上班。这些事总落在我头上。我一提,就变成我在抱怨。家里的活没人算 · 全部 5 个问题 →这一篇如果说中了你正在经历的事,
转给可能需要的人,或者存下来,下次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