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太吵,来原声听播客

The Good Fight

政治变得越世俗,反而越像一场圣战

两位作者认为,当人们不再从宗教获得身份认同与终极意义,这种渴望并未消失,而是转移进了政治——这正是美国政治走向「圣战化」的根源。

宗教与政治政党政治世俗化美国大选身份认同信仰候选人
从「政治正在宗教化」的理论切入,最后落到民主党内部关于信仰候选人真实性的具体争论,后半段案例分析价值更高,值得听完。

核心论点 · 时间戳为按文稿位置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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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正在接管宗教留下的精神真空

Kaemingk的论证是,民主理论家长期以为世俗化会让人更理性、更团结,但美国的现实相反:随着宗教认同下降,政治极化反而上升。原因在于人们不再从宗教中获得身份和意义,转而从政治部落认同里寻找——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生活的终极意义,全都压到了选举和政党上。于是出现「这是我们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选举」这类带着末日感的政治语言,政治本身开始承担本该属于宗教的功能。

— Kaeming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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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神论的真正功能是把政治拉下神坛

三人认为,传统一神论对民主最大的贡献不是道德教条,而是「去神圣化政治」——把总统、政党、某次选举从终极地位上拉下来。Kaemingk提出「偶像崇拜」这一古老概念其实极具现实政治意义:把生活中平凡的事物(一次选举、一位政治人物)捧上神坛,本身就是一种政治危险。犹太教、伊斯兰教、基督教的共同遗产,恰恰是提醒人们不要把任何世俗事物当作终极救赎的来源。

— Kaeming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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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来世审判,反而让人对政治更松弛

书中专门有一章叫《为地狱辩护》,主张相信来世的审判能带来一种政治上的解脱——你不必在今生对每个独裁者、每件不公做出最终清算,因为终有一天会有final accounting。Hamid认为这不是在为消极怠工辩护,而是说它能让人不必执着于「必须在此生彻底赢」,从而更放松地对待政治。反过来,20世纪最具破坏性的共产主义运动,恰恰是一种试图在人间实现天堂的世俗意识形态。

— Ham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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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死于世俗意识形态的人比宗教战争还多

针对「宗教是暴力主因」这一常见指控,Hamid反驳说20世纪本身就是一个世俗意识形态杀死数千万人的世纪——毛泽东的文化大革命、纳粹核心上的反基督教性质,都是例子。两人都承认历史上确实存在宗教极端主义(从基督教的宗教战争到伊斯兰极端组织),但认为世俗意识形态在现代常常被免于同样的审视,Mounk也认同这一点被低估了。

— Ham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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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宗教战争其实是权力博弈,不是宗教本身

Kaemingk引用William Cavanaugh的《The Myth of Religious Violence》指出,欧洲历史上被称为「宗教战争」的冲突,很大程度上是不同权力掮客利用天主教与新教的张力为自己的政治经济目的服务,宗教更多是被操纵的工具而非冲突的根源。这与常被世俗主义者引用来证明「宗教不能进入公共生活」的历史叙事正相反。

— Kaeming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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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派身份正在取代种族成为最危险的分裂线

Mounk提出,当代最危险的分裂已不再主要是种族或阶级,而是党派身份——民调显示,美国父母更可能因孩子嫁给对立政党的人而不满,而不是因为孩子嫁给不同种族的人而不满。宗教原本可以成为跨越党派的「桥梁身份」:天主教、部分新教教会和伊斯兰教在美国都高度多元种族化,理应能连接处于不同党派的人。但现实是宗教已经高度映射到党派分裂上——公开信教的白人大概率是共和党,白人自由派、世俗人士大概率是民主党。

— Mou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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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党选出的穆斯林候选人「太顺滑」了

Kaemingk对Zohran这类民主党穆斯林候选人提出批评:他们在性别、性取向等议题上与民主党路线完美契合,没有真正「奇怪」的穆斯林立场。他希望看到的是一位公开持有正统伊斯兰立场(比如在性别议题上偏离党内主流)的穆斯林当选,而不是被当作象征性包装。Hamid部分认同,认为Abdul El-Sayed私下可能持有更保守的立场,但因担心激怒进步派基本盘而选择回避;他也指出民主党并非天生就该是世俗政党——四五十年前吉米·卡特时代,党内还容纳大量白人福音派。

原话 · 已逐字校验

as politics becomes more secular, it is actually becoming more religious. It’s having a sense of holy war to it.

政治变得越世俗,实际上就变得越宗教化,带上了一种「圣战」的意味。

Kaemingk0:00

We don’t think politics should be the place where you find or search for your deepest longings and yearnings. That can be dangerous. Politics can’t really contain that level of intensity.

我们不认为政治应该成为你寻找或追寻最深层渴望的地方。那是危险的。政治根本容纳不了那种强度的情感。

Hamid0:00

That is one of the fundamental gifts of traditional monotheism: that it radically secularizes politics, in the best way, that Judaism, Islam, and Christianity take politics down three notches—or at least it should.

这正是传统一神论最根本的馈赠之一:它以最好的方式彻底「去神圣化」了政治——犹太教、伊斯兰教、基督教都应该把政治拉低三个档次。

Kaemingk0:00

Not having to have a final victory in the here and now can be liberating. It allows us to chill, ideally, and be more relaxed about our politics.

不必在此生此刻取得最终胜利,这本身是一种解脱。理想情况下,它能让我们放松下来,对政治更坦然一些。

Hamid0:00

it is really worth remembering that the twentieth century is a century of secular ideologies killing tens of millions of people: Mao’s Cultural Revolution, Nazism was anti-Christian at its core.

值得记住的是,20世纪正是一个世俗意识形态杀死数千万人的世纪——毛泽东的文化大革命,纳粹本质上也是反基督教的。

Hamid0:00

With James Talarico, my concern is that he is too smoothly a Democrat. He doesn’t have—he’s not strangely Christian. His Christianity just falls perfectly in line with the Democratic Party.

对James Talarico,我的担忧是他作为民主党人太「顺滑」了。他并不是一个「古怪的」基督徒——他的基督教信仰刚好完美契合民主党的立场。

Kaemingk0:00

I would love to see the Democratic Party elect a Muslim who openly has Muslim views on gender and sexuality.

我很希望看到民主党能选出一位公开持有正统穆斯林立场(在性别与性取向议题上)的穆斯林候选人。

Kaemingk0:00

数字与实体

20世纪世俗意识形态造成的死亡人数数千万人(原文 tens of millions)0:00

术语

idolatry偶像崇拜
把生活中平凡的事物(如某次选举、某位政治人物)提升到神圣、终极的地位。
political hobbyism政治爱好主义
Eitan Hersh提出的概念,指把政治当作兴趣爱好来投入,而非理性表达利益诉求。

收听指南

谁该听

关心美国宗教与政党政治关系、对「世俗化导致极化」这一反直觉论点感兴趣的读者。

可跳过

开篇理论铺垫稍长,可直接跳到后半段关于民主党与信仰候选人的具体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