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只是馬車上加個發動機，馬車公司卻一家沒活下來
汽車不是馬車上加一臺發動機那麼簡單：動力總成換了，整個技術棧和市場跟著換，當年造車廂的馬車公司沒有一家活過百年。今天衡量電動車企，看的是它能不能掌控上游的電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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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馳造車是被失敗創業逼出來的
奔馳先生和戴姆勒都是以製造工業切入，都從發動機做到整車。奔馳先生更有意思的地方在於他一直在創業——最早做機械製造，一次創業失敗、欠了一大筆錢，這反而逼他去研究內燃機。張君毅的判斷是「動力總成總是最值錢的吧」，跟今天是一個道理。他真正做奔馳汽車是 40 歲以後的事，因為要攢夠工程、資源和能力才能做出一個新車型品牌。這條規律在之後一百多年反覆出現：新品牌創始人大多是工程師，而且大多不是汽車產業出身，但一定在別的產業積了很長時間——節目舉的例子是一家剛過 75 週年的車企，創始人是航空技術工程師；保時捷先生是最頂尖的設計師；邁巴赫先生一生創立了兩個品牌。
— 張君毅第一個司機是女司機，被叫女巫
車 1885 年 10 月就造好了，但當地法規不讓運行，到 1886 年才拿到專利並第一次公開運行。要推廣就得有人開、有人展示，貝莎·奔馳帶著兩個孩子直接開車回孃家，路上出了不少故障，還加過一次油。那時沒有加油站——汽油在藥房裡配，因為當時把汽油當成一種藥物，那個藥房就成了世界第一個加油站。周圍人叫她「女巫」，因為沒有馬的車噪音太大。張君毅由此說「我覺得女司機們應該是揚眉吐氣的」。貝莎做的還不止開車：先生創業不順時，她先拿自己的嫁妝補貼，然後又做了第一個試車員。
— 張君毅紅旗法：引路的人決定你的車速
英國當年立了「紅旗法」，本質不是衝著汽車去的，最早是為蒸汽機車。早期道路上跑的動力總成並不確定——汽油機、柴油機、蒸汽機、電動車都出現過，而主流交通還是馬車和行人，蒸汽機車噪音大，容易驚嚇到動物，於是出於保護馬車伕的利益有了這條法。執行下來就是車前面必須有人引路，「他的速度決定了你的車的速度」，所以車根本開不快，實用價值不大。張君毅的判斷是，這間接影響了那段時間整個英國的汽車發展，美國也繼承了一部分，一直到 1896 年左右才廢除。同一時期英國、美國相對保守，歐洲大陸更開放，因為工業革命在那裡啟動。
— 張君毅動力總成換了，馬車公司全沒了
「汽車不就是馬車上加一個發動機嗎」——但結果是，沒有一家馬車公司經過百年延續下來。張君毅說這是他反覆舉的一個早期例子：當動力總成改變的時候，整個市場、整個技術就會改變，很多企業會因此消亡。最早的車身確實是用馬車車身改的：奔馳第一款車只有一排座，後面接著原來的馬車；戴姆勒是把發動機裝進為妻子 43 歲生日準備的那輛馬車上。車身的活本來是馬車製造商在幹，後面才慢慢和整車廠合併。他把這套邏輯直接推到今天：車企如果對上游比如電池沒有掌控力，也很難賺錢，幾家頭部電動車企無一例外對上游三電有控制力和創新精神。
— 張君毅中國第一位車主是慈禧太后
節目裡說，中國第一位車主也是一位女性——慈禧太后，1900 年收到一輛奔馳車。可惜這位車主一直沒自己開過，車也一直沒動過，原因在她的觀念裡：怎麼能夠允許別人坐在她前面駕駛這個車輛。她還給司機提了個建議，要司機跪著開車，張君毅補了一句「那你就想想怎麼去控制呢」。他把這件事當笑談，但也說這代表中國對奔馳這些品牌的認知很早就有了。他順口對比，那幾年寶潔、可口可樂這些品牌也在陸續創立，而這邊還在經歷清朝——他自己也加了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 張君毅內燃機贏在效率，不是贏在先進
為什麼一百多年前內燃機是正確的選擇？張君毅的答案是燃油效率和成本的關係。四衝程的奧托循環是一個基礎理論，在這基礎上，發動機的熱化學效率相對最高，而且故障率低。當時不是沒有別的能源：外燃機、蒸汽機都在跑，蓄電池也有，但續航里程特別短、容易拋錨，舒適性也不好，就被那一輪技術迭代淘汰掉了。他總結能源選擇看兩件事——可得性，以及成本和效率。汽車能替代馬車也不是因為更快，早期汽車可能還跑不過馬車，而是因為它不需要維護、容易搞好衛生，燃料價格足夠低。
— 張君毅戴姆勒正在把自己拆成三家公司
車企的合與分一直在循環。早年戴姆勒-奔馳合併、奧迪四個環代表四家公司合併、寶馬從航空發動機轉過來。最近這些年方向反過來：戴姆勒做的是分拆，一家公司變成三家——梅賽德斯轎車集團、卡車集團、金融集團，還會進一步上市，因為不同業務有不同利益，分拆能更好地利用資本市場。張君毅說合並的價值在於採購協同、產品協同，分拆的邏輯則是某些車型單獨不盈利、或者需要更多資金，就讓它獨立去上市融資。他順帶提到，保時捷幾十年之前盈利性極好，甚至想過反向吞併大眾，但那也是家族的事情。
— 張君毅中國創始人不肯把名字貼到車上
為什麼中國新一代造車企業家沒有為太太設計一款車？張君毅說其實有：李斌是第一個提出「女王座椅」的，為了那個滑軌花了很多錢；蔚來車裡的化妝鏡用柔光燈，NOMI 這類東西被說成是「精神伴侶」。但他也說，這批創始人都不是汽車工程師，「甚至說可能還不夠有實現浪漫的這個想法」；他點名的浪漫時刻是李斌和 Natalie 在上市那天抱在一起的那張照片。更深一層是文化差異：國外企業習慣把自己的姓氏標在產品上，中國企業家不太個人化，而消費者更願意看到一個產品，而不光是創始人的背書。他說比亞迪是把 BYD 解釋成 Bring your dream 才成為品牌，中國人講究名正言順。
— 張君毅原話 · 已逐字校驗
奔馳先生正是因為一次失敗的創業 才逼迫 他去研究內燃機 去做內燃機 因為無論在什麼時代 動力總成總是最值錢的吧
奔馳先生正是因為一次失敗的創業，才被迫去研究內燃機、去做內燃機，因為無論在什麼時代，動力總成總是最值錢的吧。
張君毅5:05
世界上第一個車手是一位女車手 就是奔馳先生的夫人 對這是我一直主張的觀念 我覺得女司機們應該是揚眉吐氣的
世界上第一個車手是一位女車手，就是奔馳先生的夫人。這是我一直主張的觀念，我覺得女司機們應該是揚眉吐氣的。
張君毅7:10
汽油不是有加油站的 因為沒有汽車哪有加油站 所以汽油實際上是在藥房裡配的 因為他們當時把汽油當成一種藥物
當時還沒有加油站，因為沒有汽車哪有加油站，所以汽油實際上是在藥房裡配的，因為他們當時把汽油當成一種藥物。
張君毅8:13
其實他幫你引路 但是他的速度決定了你的車的速度 所以這個就沒有什麼太大的實用價值了 從某種程度來說 也間接的影響了 整個英國的當時那段時間的汽車發展
其實他幫你引路，但他的速度決定了你的車的速度，所以這就沒什麼太大的實用價值了。從某種程度上說，也間接影響了整個英國當時那段時間的汽車發展。
張君毅10:15
當動力總成改變的時候 其實整個市場 整個技術就會改變 很多企業也會因此而消亡
當動力總成改變的時候，整個市場、整個技術就會改變，很多企業也會因此而消亡。
張君毅15:16
怎麼能夠允許別人坐在她前面 駕駛這個車輛 而且她給司機提了一個建議 你需要跪著把我開車
怎麼能夠允許別人坐在她前面駕駛這個車輛？而且她給司機提了一個建議，你需要跪著替我開車。
張君毅25:21
能源選擇一個是可得性 第二個事情是 推動能源選擇的一個變革 就是成本和效率 是非常重要的
能源選擇一個是可得性，第二個推動能源選擇變革的，是成本和效率，這是非常重要的。
張君毅30:25
事實上 消費者他還是願意更多的看到一個產品 而不光是創始人的這個背書 尤其是不是所有創始人都適合做背書的
事實上，消費者還是更願意看到一個產品，而不光是創始人的背書——尤其不是所有創始人都適合做背書。
張君毅48:32
數字與實體
| 世界上第一輛內燃機汽車拿到專利的年份 | 1886 年 | 2:22 |
| 英國機動車紅旗法廢除的時間 | 1896 年左右 | 11:15 |
| 戴姆勒與奔馳兩家公司合併的時間 | 1926 年 | 20:18 |
| 慈禧太后收到奔馳車的年份 | 1900 年 | 25:21 |
| 雷諾與標緻出現的時間 | 1889 年左右 | 27:24 |
| 阿斯頓馬丁的品牌歷史 | 115 年 | 29:24 |
| 戴姆勒最近分拆出的三家公司 | 梅賽德斯轎車集團、卡車集團、金融集團 | 43:30 |
術語
- Red Flag Act紅旗法案
- 英國早期要求機動車前方必須有人引路的法規，初衷是管蒸汽機車，1896 年前後才廢除
- Otto cycle奧托循環
- 四衝程內燃機的理論循環，在奔馳造車之前就早已形成
- Whiz Kids藍血十傑
- 十名二戰後從美軍轉入福特、做運籌學出身的人，後來多人做到企業高層
收聽指南
汽車產業的投資人和從業者、做硬件與能源的創業者，以及想搞清產業換代時誰最值錢的人。
結尾關於未來出行與機器人化的暢想比較發散，可以快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