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嘯虎：中國 AIGC 應用已經大爆發，只是都藏在 to B 裡
朱嘯虎說中國 AIGC 應用已經大爆發，只是都發生在企業服務裡：外賣意外險賠付率從 150 塊降到 60 塊，視頻面試一年做到 100 萬人次，消費者根本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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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論點 · 點時間戳可跳到原聲
護城河是數據，不是模型
Fancy Tech 是他反覆拿出來的樣板：2022 年投的時候收入才 1000 多萬，去年做到 5000 多萬，漲了五六倍，而且是盈利的。壁壘不在模型層——Llama 自己改一改誰都能做——而在數據：美國沒有商品短視頻數據，美國電商基本還停留在圖片，中國過去三年全轉成了短視頻。第二層是效果閉環，大約 60% 到 70% 的客戶授權他監控投放效果，於是他清楚哪些視頻適合淘寶、哪些適合小紅書、哪些適合抖音，後面再追不容易。第三層是銷售管理能力。
— 朱嘯虎砸錢和人頭都換不來 PMF
朱嘯虎把 AIGC 的門檻拆成兩件事：找到 PMF，和管銷售。前者跟人數、成本完全無關——用他的原話，十個人找不到，一百個人同樣找不到，所以砸幾千萬元去做大模型也是無效的。他自己的節奏是先投兩三千萬人民幣，好了再追加。第二個稀缺能力是銷售管理：大部分做大模型的創始人不知道怎麼管銷售、不懂商業化；他投的 AI 視頻面試公司融資額只有對手的十分之一，對手都死了，它卻是全中國唯一能做人機雙盲測試、也是唯一能做機器追問的。
— 朱嘯虎要場景沒場景，要數據沒數據
2023 年上半年，四小龍那撥還在穿越週期的時候，他就斷定這幾家大模型公司沒戲，一家都沒去聊，包括他很熟的王慧文。理由不是技術，是要場景沒場景、要數據沒數據，而且一上來估值就那麼貴，第一輪就十億美金。他判斷結果可能還不如四小龍：四小龍早年有黃金期，收入上得挺快；大模型沒有收入，還得做科研。他最扎心的問題是：砸大錢做出 GPT-4 級別的模型，萬一被人開源，錢就全白砸了——除了大廠，創業公司誰敢？
— 朱嘯虎反壟斷堵死了大模型的退出
有人問他，如果手裡有一個億美金、非投大模型不可，怎麼投。他說在會場跟王小川講過：如果沒有反壟斷，他願意投王小川——技術靠譜、人也靠譜、和大廠關係還可以，至少能賣給騰訊或者阿里。但有了反壟斷，他不知道怎麼退，所以就不投了。他拿點心做對照：移動互聯網早期大家做本地化 OS，點心最後賣給了百度，基金還賺了點小錢，因為那時候還沒有反壟斷。今天大模型公司想等大廠收購，這條路被堵死了。
— 朱嘯虎開源追上閉源只是時間問題
他給的是一個工程師數量級的論證：OpenAI 只有一兩百個工程師，而開源全世界有幾百萬、幾千萬工程師在用，你怎麼可能一直落後？今天閉源領先，是因為 OpenAI 的技術迭代曲線還比較陡峭，可能要落後一年甚至一年半；但曲線總有一天會放緩，那時開源一馬就追上去了，就像安卓追 iOS。他給的判據也很硬：十萬張卡到底還能不能大力出奇跡。如果能，那確實牛逼；如果不能顯著提高性能，迭代就會放緩，開源立刻追上來。他也引了硅谷的說法：秘密在 OpenAI 和 Anthropic 那幾家公司裡，他們沒有人才流失，所以短期難追。
— 朱嘯虎大模型報價一年砸到地板
這是他對大模型商業化最具體的一擊：2023 年年初，私有化部署一個大模型報價 1000 萬；到 6 月變成 500 萬；到年底 100 萬都不要，央企部署一個不到 100 萬人民幣。一年時間，價格砸到地板。他拿這個跟四小龍對比：四小龍當年變現容易得多，因為方案顯著優於傳統方案，而且競爭少——市場就五六家、七八家，有兩三年黃金時機先把收入做起來，之後才開始互相殺價。大模型連這段黃金期都沒有。
— 朱嘯虎爆發已經發生，只是都在 to B
這是他最反直覺的一句：應用已經大爆發了，只是全是 to B，所以消費者根本不知道。例子很具體：外賣小哥意外險，保險公司以前收 100 塊保費要賠 150 塊，因為出險核實成本太高；現在小哥打個電話、拍一圈現場視頻，賠付從 150 降到 60，保險公司開始賺錢。再比如中國傳統營銷電話，一年四五百億的市場規模——美國運營商被 FaceTime 壟斷、不支持 C2C 視頻電話，中國可以，於是普通電話接起來就變成虛擬直播，可以讓明星給你打視頻直播電話，轉化率至少翻一倍。
— 朱嘯虎聽我們話的今天都還活著
他給創業者的口頭禪從頭到尾只有一句：別燒錢。這不是公關話術——他說從 2021 年就叮囑被投公司別燒錢，聽話的調整得都還挺好，不願意聽話的都是融了太多錢的、覺得自己很牛逼的，現在都開始面對現實了。他教公司做預算的方式是：base case 假設收入降 2%，你能打平；千萬別假設收入增長，因為你一假設增長，成本就先花出去了，收入萬一達不到就麻煩了。他說今年投資圈的共識就是這個：所有企業都別燒錢，每一輪都當成最後一輪。
— 朱嘯虎原話 · 已逐字校驗
就ARG在PMath 你10個人找不到 投100個人 你同樣找不到 對吧 所以和人數和成本沒關係的
AIGC 的 PMF，你派 10 個人找不到，投 100 個人你同樣找不到。所以這和人數、成本沒有關係。
朱嘯虎8:04
如果沒有反總站的話 我願意投王小山呢 他至少能賣給騰訊或者阿里的 有反總站以後 我不知道怎麼退了
如果沒有反壟斷的話，我願意投王小川——他至少能賣給騰訊或者阿里。有了反壟斷以後，我不知道怎麼退了。
朱嘯虎16:05
這就是我覺得技術男的浪漫主義 我覺得這是最典型的技術男的浪漫主義
這就是技術男的浪漫主義，我覺得這是最典型的技術男的浪漫主義。
朱嘯虎18:06
對啊 已經大爆發了 沒有人這麼說 你知道嗎 大家都知道 因為都是土壁 所以消費者都不知道
對，已經大爆發了。沒有人這麼說，你知道嗎，大家都知道——因為都是 to B，所以消費者都不知道。
朱嘯虎28:09
你千萬別假設收入增長 假設你收入增長 你成本就先花出去 收入萬一達不到 你成本都先花出去了
你千萬別假設收入增長。你一假設收入增長，成本就先花出去了，收入萬一達不到，成本已經花出去了。
朱嘯虎34:15
你如果覺得很牛那也行 但是 英明那時候 真的看不出來很牛 對吧 過去經歷也看不出來很牛 說話也看不出來很牛
你如果覺得很牛那也行，但張一鳴那時候真的看不出來很牛——過去的經歷看不出來，說話也看不出來。
朱嘯虎42:19
不願意聽話都是融了太多錢的 都融了太多錢了 都覺得自己很牛逼的 對吧 現在都開始面對現實了
不願意聽話的都是融了太多錢的，都融了太多錢了，都覺得自己很牛逼。現在都開始面對現實了。
朱嘯虎47:15
數字與實體
| Fancy Tech 客戶授權效果監控比例 | 約 60% 到 70% | 6:03 |
| 大模型公司首輪估值 | 十億美金 | 13:04 |
| 金沙江投 AIGC 應用單筆金額 | 先投兩三千萬人民幣，好項目再追加 | 17:06 |
| 中國傳統營銷電話市場規模 | 一年四五百億元 | 27:09 |
| 外賣意外險賠付 | 每 100 元保費賠付從 150 元降到 60 元 | 28:09 |
術語
- PMF產品市場契合
- Product-Market Fit，產品恰好命中市場真實需求的那個狀態。
- LlamaLlama（開源大模型）
- Meta 開源的系列大模型，企業可拿來自行微調，是這批應用公司的基礎。
- POC概念驗證
- Proof of Concept，客戶在正式採購前先小範圍試用驗證效果。
- C2C 視頻電話端到端視頻通話
- 手機原生撥號即可發起的視頻通話，美國被 FaceTime 壟斷，中國運營商支持。
收聽指南
早期投資人和做 to B AI 應用的創業者，尤其適合正在糾結要不要自己訓模型的團隊。
44:00-46:30 聊個人偏好和麥肯錫式訓練，信息密度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