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動駕駛創投八年：起步估值太高的公司幾乎都死了
夢醒統計過，估值一億美金以上的非資源型前沿科技公司，好像還沒有很成功的案例。起步太高的公司會把錢花在維持賣相上，而不是猥瑣發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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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步估值太高是一種宿命
夢醒做過一個統計：估值在一億美金以上的非資源型前沿科技公司，好像還沒有很成功的案例。機制是——早期估值被拉高，說明這是一個靠共識而非業績融來的錢，團隊於是有壓力把賣相維持得更好，性價比最高、也最無法證偽的方式就是高價招很貴的人。接著公司會陷入「把所有方向都試一遍」的狀態，失敗很多行業，三四年後撞上資本低潮，只能收縮團隊重來。他把這稱為「起步太高的宿命」，並說這個輪迴在很多前沿科技領域已經出現過很多次。
— 孟醒16 年那波火，是三個條件撞在一起
第一，Cruise 以 10 億美金賣給大公司，大家看到自動駕駛有變現可能性，而全世界想做這件事的車企起碼有十幾個。第二，深度學習從人臉識別、場景識別一路發展過來，當時卡自動駕駛的恰恰是感知系統，而感知提升最討巧的方式就是把圖像視覺那套能力移植過來，所以早期湧入的多是做計算機視覺的人。第三，科技創業成為主流方向後，大家在找一個最適合科技創業的領域——自動駕駛不需要說服任何人它有用，只要你能做出來，整個鏈條被縮短成接近只有技術鏈條。
— 孟醒VC 的錢到 3 到 5 億美金就投不動了
夢醒把週期拆得很清楚：16 年底到 17 年初是波峰，19 年是第一次波谷。波谷的機制不是技術問題，而是這些 16 年成立的公司都走到了 3 億到 5 億美金估值——VC 單筆一般能出 3000 萬到 5000 萬美金，對應 10% 到 15%，這基本就是單個領投的上限。再往上就超出 VC 射程，要進入後期成長基金或 PE，而 PE 有一套成型模板：看收入、看用戶量，自動駕駛公司什麼都沒有。於是 19 年很多公司瀕臨倒閉，也正是他加入滴滴自動駕駛、在一線觀察行業的時期。
— 孟醒21 年的巔峰是特斯拉溢出的
20 年下半年特斯拉從 400 多億美金漲到可能 6000 億美金，一年十幾倍，溢出兩個概念：電動車和自動駕駛。電動車已經有很多上市公司，自動駕駛就成了另一個標的，把目標轉向二級市場的基金、成長基金甚至主權基金都帶了進來——主權基金一般不直投項目，很多是當 LP，但那一波有主權基金直接去投自動駕駛公司，甚至是它們投的第一個直投項目，既沒有數據也沒有財務情況。夢醒說他當時做投行，見過最激進的招股書是拿 60 個月之後的 PS ratio 來定價，而他幹了這麼多年最多用過往前看 12 個月。
— 孟醒沒有出現第二個 Cruise
夢醒說這是超出他預判的：當時投 Momenta、看 Cruise 的時候，確實覺得有很多把公司賣給主機廠的機會，而且價值不菲，因為判斷自動駕駛會成為車裡價值百分之七八十的部分，供應商會拿到很強的話語權。但這件事至少到今天還沒有完全發生，Cruise 是獨一份的案例，世界上沒有出現第二個。行業裡出現的收購是賣給 Amazon 這類公司，而不是賣給車企；車企在逐步從 L4 退出。他補了一句：大家長期把 L4 的能力和輔助駕駛混起來，但 L4 就是適合做出行服務。
— 孟醒人分不清 sometimes 和 most times
夢醒引用 Chris Emerson 的說法：自動駕駛經歷 never works、sometimes works、most times works、all times works 四個階段，但人不太容易分清這幾個階段——能分清從來不 work 到有的時候 work，卻不太容易分清有的時候 work 到大多時候都 work，更加分不清大多時候 work 到永遠都 work。所以一過了第一階段，人就會假設它 all times work。而看後臺數據，100 次裡出 30 次問題、10 次問題、3 次問題，簡單測試根本看不出區別，中間可能差非常非常多倍。
— 孟醒大模型走到了自動駕駛的 18 年
夢醒認為兩者起步太像了：海外有一家公司在猥瑣發育階段先把成果跑出來，中國一眾創業者突然發現這件事可以做，且認為追的速度不會太慢，於是起步估值都很高，都是最優秀的行業天才去做。唯一的區別是大模型裡大公司更多——自動駕駛時代阿里騰訊沒有直接下場，主要是創業公司，而大模型對很多大公司來說是安身立命之本。他判斷今天大模型差不多相當於自動駕駛的 18 年，還沒經歷特別不好的階段，但按週期很可能會經歷資本收縮。他說現在這點涼還不算冷：大家還能拿到錢，還沒聽到要談併購的。
— 孟醒別指望每個行業都有一次續命
夢醒說資本週期、業務週期、人才週期三個環環相扣，自動駕駛在 21 年之前都是非常標準的發展節奏，21 年其實得到了一次續命，而這次續命不一定在每個行業都會發生。所以大模型一定會經歷 16、17 年走到 19 年那個不好的過程，最好的準備就是不要指望出現一次 21 年——在行業下行或到底之前，已經能把業務閉環或小閉環走通，進入正循環；如果還進不去，就要提前做資本層面的控制，包括業務發展路徑、人員和財務的調整。他說這些經驗教訓非常直接，甚至不需要再抽象一層。
— 孟醒原話 · 已逐字校驗
我做過一個統計 估值在一億美金以上的 非資源型的公司 就是前科技公司 天使投資在一億美金以上 好像還沒有很成功的案例
我做過一個統計，估值在一億美金以上的非資源型公司，也就是前沿科技公司，天使輪就在一億美金以上，好像還沒有很成功的案例。
孟醒28:26
所以我覺得這是一個 起步太高的宿命 我希望有人能誇過這個宿命
所以我覺得這是一個起步太高的宿命，我希望有人能跨過這個宿命。
孟醒29:26
我覺得就是一個公司 當它的賣向 被成為它最重要的 價值點的時候 我覺得它就會走向 一個圍繞著賣向去打造 去不斷提升賣向的 一個循環過程中
我覺得一個公司，當它的賣相成為它最重要的價值點的時候，它就會走向一個圍繞著賣相去打造、去不斷提升賣相的循環過程。
孟醒30:27
我覺得我之前 幹了這麼多年 投行最多用過12個月 Ford 往前看12個月 從來沒用過 往前看60個月的 甚至於這東西 我都想像不到能發明出來
我之前幹了這麼多年投行，最多用過往前看 12 個月，從來沒用過往前看 60 個月的，甚至這東西我都想像不到能發明出來。
孟醒41:38
但人其實不太容易分得清 這幾個階段 人能分得清 從來不work 到有的時候work 但不太容易分清 有的時候work 到大多時候都work 更加分不清 大多時候work 到永遠都work 這之間的區別
但人其實不太容易分得清這幾個階段：人能分得清從來不 work 到有的時候 work，但不太容易分清有的時候 work 到大多時候都 work，更加分不清大多時候 work 到永遠都 work 之間的區別。
孟醒55:48
然後我覺得差不多相當於 今天大模型走到了 自動駕駛的18年 大概這個狀況吧 所以還沒有經歷 一個特別不好的階段
然後我覺得差不多相當於，今天大模型走到了自動駕駛的 18 年，大概這個狀況，所以還沒有經歷一個特別不好的階段。
孟醒1:00:49
21年 其實得到一次續命 這次續命 我覺得不一定是在 每個行業裡面 一定會發生的 我覺得我們是 運氣是好的
21 年其實得到一次續命，這次續命我覺得不一定在每個行業裡一定會發生，我覺得我們是運氣好的。
孟醒1:01:50
數字與實體
| 前沿科技公司天使輪估值門檻 | 1 億美金以上 | 28:26 |
| 自動駕駛公司波谷估值區間 | 3 億到 5 億美金 | 40:38 |
| 投行定價用的 PS ratio 預測期 | 最多 12 個月，21 年出現用 60 個月 | 43:38 |
| 滴滴自動駕駛團隊規模 | 約 1000 人，直接或體系內彙報 200-300 人 | 7:11 |
| 順為期間投資公司數 | 三年約 20 家前沿科技公司 | 3:07 |
術語
- SPAC特殊目的收購公司
- 一種逆向併購上市方式，21 年讓很多未盈利公司得以上市。
- PS ratio市銷率
- 價格對市銷率的比，用未來收入預測給公司定價。
- Gartner 曲線技術成熟度曲線
- 描述新技術從期望膨脹到泡沫破裂再到穩步爬升的曲線。
收聽指南
關注自動駕駛和大模型一級市場投資的人，尤其是想理解估值週期、融資節奏和創業公司死法的投資人和創業者。
開頭 0-15 分鐘的幼兒園、CMU 家庭經歷和順為往事，可快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