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不由問號定義，而由尋求信息的行動定義
真正的問題由功能而非形式定義；提問是一種可以練習的權力，而今天 AI 給的答案大多還沒回答一個被認真提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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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論點 · 點時間戳可跳到原聲
問號不定義問題，語調也不行
Nigel 一開始以為問題就是句末帶問號的東西。Lani 反駁說，口語裡的提問根本沒有問號，我們每天都在問；語調也不可靠，不同語言和文化的語調系統完全不同。她 15 年在線調查裡放的「how are you」案例，參與者幾乎 50/50 分裂，分歧在於說話人是否真的想知道答案。所以問題的標記不在形式，形式只是表面。
— Lani Watson問題是行動，不是句子
Lani 的正式定義是：question 是 information seeking act，成不成立看功能，不看形式。許多參與者把過馬路前左右看、查字典、甚至挑眉毛都算作問題，因為這些都是尋求信息的非言語行動。修辭性問句因此不是真問題，因為她認為它不是為獲取信息；真正模糊的是我們如何劃出一條線，什麼算修辭性問句。
— Lani Watson不真誠的問題依然是問題
Nigel 追問：提問者必須真誠地想要答案嗎？Lani 說不必。她用錘子做類比：錘子即使被掛在牆上當藝術品，仍是錘子，因為錘釘子是它的功能；一個不真誠的問題，只要行為上附著信息尋求功能，依然是問題。這跟前面用「how are you」測試的 50/50 分裂形成對照：真誠不是定義項，只是讓問題使用得正當的一個維度。
— Lani Watson哲學能舒服地坐在沒有答案的問題裡
Nigel 問為什麼別的學科聽完只是鼓掌，哲學卻非要提問和找漏洞。Lani 說哲學有幾千年追問沒有答案的問題的傳統，所以能舒適地坐在問題裡，15 分鐘 Q&A 不算什麼。她也接受另一種哲學觀：把想法測試到毀滅、用最嚴厲的批評檢驗其健壯性。但她提醒，這很容易被看作粗魯，關鍵是提問的方式和意圖——如果真在尋求真理，就不該一味激怒對方。
— Lani Watson先別問 ChatGPT 好不好，問它答的是什麼
她擔心技術世界裡答案氾濫，大家都在搶答而不是先問問題。她當下最喜歡的問題是：ChatGPT 是什麼問題的答案？如果它是解決方案、是答案，那它當初回答的問題是什麼？這個問法把 AI 的評價從「答得好不好」拉到「問題本身值不值得回答」。一旦沒先想清楚問題，再多的答案也只是在解決一個沒被定義的對象。
— Lani Watson提問力斷崖是被教出來的，不是長大的代價
孩子進學校後，提問量很快下降，到中學幾乎斷崖式消失；課堂上一句「有問題嗎」冷場是這種斷崖的日常。但 Lani 說 3-5 歲時驅動提問的神經化學在成人大腦裡還在運作，探索和提問依然會帶來多巴胺獎勵。因此我們不該「長大就不再問」，而該擁抱這種自然衝動，抵禦答案導向對提問的壓制。
— Lani Watson最好的問題可以是最簡單的那個
Nigel 最後問她「別人問過你最好的問題是什麼」，她笑著回答「就是你剛剛問的那個」。這既是節目收尾的笑話，也是整集論點的現場示範：最好的問題不一定是複雜或高深的問題，它可以來自一個最簡單的形式——只要它真的在尋求某樣東西。
— Lani Watson原話 · 已逐字校驗
I don't think a question is defined by having a question mark at the end. I think we've got lots of questions that don't have question marks at the end.
我不認為問題是由句末問號定義的。我們有大量不帶問號的問題。
Lani Watson0:00
a true question stands or falls on, not its form, not its intonation, but its function when you think about the function of a true question for me that's information seeking, so I define a question as an information seeking act.
一個真問題的成立與否不取決於形式、不取決於語調，而取決於功能；對我而言功能就是尋求信息，所以我將問題定義為一種尋求信息的行為。
Lani Watson2:31
It's kind of like using a tool. And we know that if you're using a hammer to do something other than say, hammering in a nail, there's this kind of sense in which you're not using it for its original intended purpose. Maybe you're displaying it as a piece of art, say, but it's still a hammer because it has that function of hammering in nails
這有點像用工具。我們用錘子做別的事、而不是釘釘子時，它並非按原定用途使用；也許你把它當陳列的藝術品，但它仍是錘子，因為它有釘釘子這個功能。
Lani Watson5:15
I think of questions as a form of power, and it's a form of power that we've underappreciated in modern life and that we can all learn to harness for positive change.
我把提問視為一種權力，這是現代生活中被低估的權力，也是我們都能學會用來促成正向改變的力量。
Lani Watson5:15
one of my favorite questions at the moment is what is chat ET an answer to, if it is a solution, if it is an answer, what was the question
我當下最喜歡的問題之一是：ChatGPT 是什麼問題的答案？如果它是解決方案、是答案，那麼原本的問題是什麼？
Lani Watson10:30
when children enter school, their questioning typically starts to decline pretty quickly and it more or less drops off a cliff by the time they're getting into secondary education
孩子進入學校後，他們的提問通常會很快減少，到中學階段差不多跌下懸崖。
Lani Watson13:00
it still wants us to explore the world. it still wants us to ask questions. it rewards us when we do with dopamine.
它仍然想讓我們探索世界，它仍然想讓我們提問，當我們這樣做時它用多巴胺獎勵我們。
Lani Watson13:30
數字與實體
| 在線「什麼是問題」調查的持續時間 | 超過 15 年 | 1:30 |
| 參與者對 how are you 是否算問題的分歧 | 約 50/50 對半分 | 1:50 |
| 蘇格拉底距今 | 兩千五百年 | 4:00 |
| 哲學會議問答環節時長 | 15 分鐘 | 7:30 |
| 兒童入學前發展提問的時間 | 4 或 5 年 | 12:30 |
| 學齡前大腦中仍然活躍的神經化學時期 | 3、4、5 歲 | 13:00 |
術語
- information seeking act信息尋求行為
- 以獲取信息為功能的行為，不一定是語言形式。
- rhetorical question修辭性問句
- 採用提問形式，但不以獲取信息為目的。
- private questions and social questions私人提問與社會提問
- 在心裡自問，或與他人互動中提問的分類。
- answer oriented model答案導向模式
- 只追求系統答案而不再回頭檢查問題是否值得回答。
收聽指南
做產品、寫評論、設計訪談的人；總被要求給答案的創業者和投資人；想理解孩子為什麼不再提問的教育者。
開場下定義的哲學展示略慢；時間緊可直接聽到「提問是權力」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