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西班牙驅逐的猶太人，成了荷蘭和奧斯曼的海盜
1492 年驅逐令把懂航海和貿易的猶太人推給了西班牙的敵人，他們用私掠許可證奪回財富，也參與奴隸制與殖民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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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上的骷髏旗
金斯敦城外一批最早的歐洲定居者墓碑刻著希伯來文，上方還有骷髏與交叉骨。這些人是從西班牙和葡萄牙秘密逃亡的猶太人，1492 年被驅逐後散居荷蘭、奧斯曼帝國和牙買加。他們中許多是航海和製圖的行家，把技能賣給新主人，目標之一是向西班牙復仇。節目提醒，猶太海盜是較新的研究領域，網上和書裡流傳不少錯誤，細節可能隨研究更新。
1492 年兩件事是一體的
1492 年西班牙同時做了兩件事：頒布阿爾罕布拉法令，限猶太人在 7 月 31 日前賣掉財產離開；資助哥倫布遠航。哥倫布日記開頭就提到，他的命令與驅逐猶太人的敕令同月發布。他的船隊出發時，離驅逐截止日只差幾天，很可能在港口親眼看到流離家庭登船。後來哥倫布家族對牙買加的統治，反而給猶太難民提供了宗教裁判所夠不到的避風港。
改宗也逃不過宗教裁判所
西班牙宗教裁判所 1478 年成立，後來變成運行三個多世紀的常設官僚機構，類似秘密警察。審判官收集秘密舉報，逮捕後沒收財產供養囚犯，審判可動用酷刑，定罪可能意味著划船苦役或 auto-da-fé 公開處刑。節目指出，猶太人陷入兩難：公開信仰會被暴民殺害，改宗後宗教裁判所又能憑最薄弱的證據逮捕、拷打和處決。1492 年大審判官說服斐迪南，公開的猶太社區對改宗者誘惑太大，於是全部驅逐。
猶太海盜不是英雄故事
Sinan Reis 可能是被驅逐的猶太家庭在安納托利亞所生，Sinan 是加入巴巴羅薩後取的伊斯蘭名，reis 是船長級軍銜。1534 年他隨巴巴羅薩的 70 艘槳帆船攻突尼斯，後來在普雷韋扎以 122 艘船對抗神聖聯盟 300 艘，利用早晨無風時攻擊，當天俘獲或擊沉 128 艘船而自身未失一船。但節目明確說這不是英雄故事：巴巴羅薩以恐怖戰術聞名，雙方都用奴隸划槳，這場衝突字面上由奴隸制驅動。
Samuel Palache 同時給所有人賣情報
Palache 約 1550 年生於非斯猶太區，父母 1492 年被逐出西班牙南部。他既是拉比、商人、摩洛哥蘇丹的外交官，也是荷蘭的私掠者。他促成摩洛哥與荷蘭共和國第一份條約，用香料、鑽石、糖換荷蘭大炮、火槍和火藥。他拿荷蘭王子的船和摩洛哥蘇丹的私掠許可證劫掠西班牙船隻，同時把荷蘭情報賣給摩洛哥、把摩洛哥情報賣給荷蘭、把兩邊情報賣給西班牙。1614 年他在英國被捕，西班牙大使要求絞死他，但荷蘭王子莫里斯去信抗議，最終英國律師承認處死他會違反國際法。
一次劫掠養活荷蘭軍隊八個月
1628 年 9 月 8 日，古巴馬坦薩斯灣，Moses Cohen Henriquez 第一個跳上西班牙大帆船。荷蘭艦隊追了一整天，前一天已拿下三艘、逼降九艘，最後四艘是墨西哥 treasure fleet 中最大的，裝滿黃金、白銀、靛藍和胭脂紅染料。這是西班牙珍寶船隊第一次被整支劫走，荷蘭方面零傷亡。戰利品總計 1150 萬荷蘭盾，相當於今天超過十億美元，卸貨花了五天，裝滿數百輛推車，足夠供養荷蘭軍隊八個月。
被壓迫者也會壓迫別人
節目專門停下來提醒：與征服者同行、參與海盜、建設加勒比產業，意味著捲入從奴隸制到原住民種族滅絕的諸多暴行。一個群體被壓迫，不代表它不會壓迫別人。1528 年，埃爾南多·阿隆索成為新西班牙第一個被宗教裁判所揭發並處決的人，他曾在西班牙入侵中當征服者、為科爾特斯造船，後來擁有墨西哥最賺錢的豬牛肉農場，因被秘密指控保留猶太傳統、把酒倒在嬰兒頭上洗去洗禮，在酷刑下認罪，被燒死在墨西哥城中央廣場。
荷蘭巴西的猶太人去了紐約
Henriquez 用分到的戰利品在荷蘭巴西當私掠者，還買下一座私人島嶼設防作為海盜基地，十年後賣給總督。荷蘭巴西只存在 24 年，但荷蘭西印度公司把 26000 名非洲奴隸運到巴西，留下另一段可怕遺產。1654 年葡萄牙奪回巴西，多數荷蘭猶太人留下，23 人登船北上，希望在新阿姆斯特丹——後來的紐約——找到落腳點。Henriquez 則去了牙買加，英國把那裡變成海盜港，猶太社區多到有一條猶太商店街和兩座猶太會堂，會堂地板鋪沙，紀念當年秘密禮拜時需掩蓋腳步聲。
原話 · 已逐字校驗
Because above the Hebrew lettering, these tombstones carry another mark, the skull and crossbones.
因為在希伯來文字上方，這些墓碑還帶著另一個標記：骷髏與交叉骨。
In other words, Jews couldn't win. If they were openly Jewish, they risked being murdered by a mob. And if they did convert, the Inquisition could arrest, torture, and execute them on the flimsiest of evidence.
換句話說，猶太人贏不了。如果公開信仰猶太教，他們可能被暴民殺害；如果改宗，宗教裁判所又能憑最薄弱的證據逮捕、拷打和處決他們。
It was reported at Rome a few days ago. It says that Andrea Dorya was informed that the famous Jewish pirate had prepared a strong fleet to meet the Spanish galleys which are to join Doria's 19 ships.
幾天前在羅馬有報告說，安德烈亞·多里亞得知那位著名的猶太海盜已準備了一支強大艦隊，迎擊即將與多里亞的 19 艘船會合的西班牙槳帆船。
And let's not forget that both sides of this war utilized vessels driven by or slaves, meaning this conflict was literally propelled by slavery.
別忘了，這場戰爭雙方都使用由奴隸驅動的船隻，意味著這場衝突字面上是由奴隸制推動的。
I think he's a Spanish Jew sailing a Dutch ship with a crew of Barbary Corsa, Jews, and Dutch sailors who are plundering Spanish shipping while under the Moroccan flag while he's also selling everyone's secrets to everyone else.
我想他是個西班牙猶太人，駕著荷蘭船，船員是巴巴里海盜、猶太人和荷蘭水手，掛著摩洛哥旗劫掠西班牙船隻，同時把所有人的秘密賣給其他所有人。
And that bears mentioning just because a group is oppressed doesn't mean they can't also oppress others.
這值得提一句：一個群體被壓迫，不代表他們不會壓迫別人。
Their floors covered with sand in Sephardic style to remind the worshippers of when they practiced in secret and had to muffle their footsteps.
他們的地板按塞法迪風格鋪著沙子，提醒禮拜者當年秘密 practicing 時必須掩蓋腳步聲。
數字與實體
| 阿爾罕布拉法令驅逐期限 | 1492 年 7 月 31 日 | 1:09 |
| 巴巴羅薩攻突尼斯艦隊規模 | 70 艘船 | 9:13 |
| 普雷韋扎海戰神聖聯盟艦船數 | 300 艘 | 16:23 |
| 普雷韋扎海戰巴巴羅薩槳帆船數 | 122 艘 | 16:23 |
| 普雷韋扎海戰奧斯曼俘獲或擊沉艦船數 | 128 艘 | 17:25 |
| 馬坦薩斯灣劫掠戰利品 | 1150 萬荷蘭盾 | 33:40 |
| 荷蘭西印度公司運往巴西的非洲奴隸數 | 26000 人 | 35:41 |
| 1654 年從巴西北上新阿姆斯特丹的猶太人數 | 23 人 | 35:41 |
術語
- conversos改宗者
- 被迫或主動改信基督教的西班牙猶太人及其後裔。
- auto-da-fé信仰審判公開處刑
- 宗教裁判所組織的公開儀式，定罪者被遊街後處決。
- Sephardic塞法迪
- 源自希伯來語對西班牙的稱呼，指伊比利亞系猶太人。
- privateer私掠者
- 持有政府許可證、可合法劫掠敵國船隻的武裝民船。
- Barbary Corsairs巴巴里海盜
- 北非海岸以突尼斯、阿爾及爾為基地的穆斯林私掠者。
收聽指南
對早期全球化、猶太離散史、私掠與宗教寬容法律感興趣的創業者和投資人，尤其適合想理解「被驅逐的技術人才如何反噬母國」的人。
37:43 之後是日曆、撲克牌等周邊廣告，可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