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價航空的對手不是同行，是賣里程的信用卡生意
超低成本航空靠極致低價起家，如今被大航司的 Basic Economy 和常旅客信用卡夾擊——後者讓旅客願意多花 100 美元只為攢積分，價格敏感型客戶反而成了最不可靠的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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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價航空賣的就是「你得到你付的錢」
節目開場用一連串乘客吐槽定義這個品類：托盤小得放不下東西、水要另外付錢、座位幾乎沒有填充物、超售之後隨機把人踢下飛機。但正因為價格足夠低，想便宜出行的人還是源源不斷湧向廉價航空。Allison Sider 說，大約十到十二年前是這個模式的巔峰期，看起來它會成為主導性的商業模式，大航司當時確實感到必須找到辦法應對。
— Allison SiderFrontier 把股票代碼都改成了 ULCC
Frontier 總部在丹佛，白色機身配森林綠字體，每架飛機尾巴上是不同的動物。2010 年代它全面押注超低成本模式，股票代碼直接就是 ULCC（ultra-low-cost carrier），用 Allison 的話說，這是「想多大程度地體現那個商業模式、擁有那個身份」。它和 Spirit 商業模式高度相似、根源相通。但 Frontier 的運營長期粗糙，準點率、取消率、踢人下機這些指標常年排在榜單底部。
— Allison Sider兩樁併購都失敗，Spirit 直接消失
2022 年 Frontier 提出收購 Spirit，想合併出一家能對抗 Delta、United、American、Southwest 四巨頭的全國性廉價航空，兩家航線網絡互補——Spirit 偏東、Frontier 偏西。但 JetBlue 出價更高，Spirit 轉向 JetBlue，隨後聯邦法官以反壟斷為由否決了這筆交易。最終誰也沒拿到 Spirit，它多次破產，今年徹底關停。Spirit 消失給 Frontier 騰出了市場空間，公司稱自己從中受益，但同時也撞上通脹、航空燃油成本高企，以及廉價出行需求本身的退潮。
— Allison Sider大航司用 Basic Economy 抄了廉價航空的後路
Delta、American、United 都推出了 Basic Economy——比機上其他艙位便宜、服務極簡的艙位。大航司的做法不是全面降價，而是拿出少數座位定一個接近廉價的價、配接近廉價的裸服務，比如不提前分配座位。對消費者來說，這等於用廉價航空的體驗，坐上了大航司的航線和可靠性。Allison 說，這個賭注是大多數航司現在都在下的：人們想要更奢華的體驗，並且願意為此付錢。Delta 十五年前就率先押注這一點，賭「有最好的產品、最可靠的運營，人們就願意來」，結果非常成功。
— Allison Sider真正殺死廉價航空的是常旅客信用卡
大航司留住客人的另一套機制是忠誠度計劃：聯名信用卡讓旅客根本不去比價。Allison 舉的例子是，想攢里程、想拿會員等級的人，可能願意多付 100 美元。這讓 Frontier 極難競爭——它的航線選擇沒那麼廣，忠誠度計劃也沒那麼強。Frontier 的應對是開始賣打包產品（機票加行李加選座），很快還要上一等艙和機上 Wi-Fi。換句話說，它正在變得越來越像一家普通航司。
— Allison SiderFrontier CEO：先修運營，再談其他
Frontier CEO Jimmy Dempsey 對 Allison 說，公司未來很好，但必須適應環境——「顧客在尋求更高端的產品，我們正在適應這一點」。他列出的動作裡有些非常基礎：改善運營、更可靠。Allison 的解讀是，可靠性是支撐其他一切的中心：只有運營可靠、不總是延誤取消、有足夠航班做備份，投資忠誠度計劃和信用卡才有意義。Dempsey 的說法是繼續在全行業提供極低票價讓人上飛機，同時疊加高端產品來改善整體收入結構，未來一年找到「正確的平衡」。
— Allison SiderSouthwest 的猶豫，暴露了這輪趨勢的真問題
Southwest 是廉價航空的先驅，把廉價飛行帶到了美國，運營極簡——每架飛機一樣、每個座位一樣，這在很長時間裡是運營優勢，但也讓它錯失了收入，因為沒東西可以賣給想升級的人。現在 Southwest 也在糾結要不要為高端需求轉向，最終決定轉向。但 Allison 指出，美國同時存在 affordability crisis，所以「消費者願意為更貴的機票和高端體驗付錢這件事能不能持續」是懸在這輪高端化趨勢上多年的大問題，也是 Southwest 當初猶豫的原因。
— Allison Sider價格敏感型客戶被判定為不可靠客戶
Allison 說，過去很長時間裡，只要做到全行業最便宜，你幾乎不可能輸，所以問題是：這是商業模式的根本性變化，還是只是經濟週期中的一個時刻、下次衰退就會回擺？她認為這仍是個問號。但航司正在形成一個判斷：價格敏感的客戶可能不是那麼可靠的客戶；而經濟搖晃時仍能繼續刷卡消費的富裕客戶，才是更好的客戶。整個行業正在重塑自己去服務這個人。對廉價航空來說，這意味著可能只容得下一家全國性大玩家，Spirit 消失後這個位置看起來是 Frontier 的，但它要回到盈利，而且可能不再是從前的樣子。
— Allison Sider原話 · 已逐字校驗
So sort of the peak of the budget airline era, which was maybe 10, 12 years ago, this seemed like it was going to be the dominant business model.
廉價航空時代的巔峰大概在十到十二年前，當時這看起來會成為一個主導性的商業模式。
Allison Sider0:00
For the last several years, these airlines that were once sort of the fastest growing, most competitive, most disruptive, now they're kind of on the back foot.
過去這幾年，這些曾經增長最快、最有競爭力、最具顛覆性的航空公司，現在反而處於下風。
Allison Sider1:00
it's a little bit more like you're flying the budget airline, but you're still on the big airline.
這有點像你在坐廉價航空，但你其實還在大航司的飛機上。
Allison Sider8:18
if someone wants to earn their miles, like they might be willing to pay $100 extra because they want to amass points and earn status.
如果有人想攢里程，他們可能願意多付 100 美元，因為他們想積累積分、拿到會員等級。
Allison Sider9:27
Customers are seeking more premium products, and we're adapting to that.
顧客在尋求更高端的產品，我們正在適應這一點。
Jimmy Dempsey10:29
And so we continue to offer very low fares across the industry for people to step into. And then we're adding that with premium products in order to improve the overall revenue base of the airline.
所以我們繼續在全行業提供極低的票價，讓人能走進來。然後我們在上面疊加高端產品，以改善航司的整體收入基礎。
Jimmy Dempsey11:31
the price sensitive customers, maybe not as reliable a customer. And the people who can afford to continue spending on travel, even when the economy wobbles, who are going to continue swiping their credit card.
價格敏感的客戶，可能不是那麼可靠的客戶。而那些即使經濟搖晃也負擔得起繼續旅行消費、會繼續刷卡的人，才是。
Allison Sider13:39
I think there's a feeling that there probably is room for at least one big... big budget airline. And, you know, with Spirit gone, it seems like that will be Frontier
我覺得有一種感覺是，至少還容得下一家大型廉價航空。而 Spirit 沒了之後，看起來那家會是 Frontier。
Allison Sider14:41
數字與實體
| Frontier 競購 Spirit 的出價 | 29 億美元 | 5:07 |
| 美國主導航空市場的四大航司 | Delta、United、American、Southwest | 5:07 |
| Frontier 股票代碼 | ULCC | 2:01 |
| 旅客為攢里程願意多付的金額 | 100 美元 | 9:27 |
| Delta 押注高端體驗的時間 | 15 年前 | 8:18 |
術語
- ULCC超低成本航空
- ultra-low-cost carrier，只賣基礎機票、其餘全部收費的航司模式。
- Basic Economy基礎經濟艙
- 大航司推出的低價裸服務艙位，用來正面迎擊廉價航空。
- premiumization高端化
- 航司把產品和收入結構向願意多付錢的旅客傾斜的趨勢。
收聽指南
看消費與航空賽道的投資人和創業者，尤其是關心低價策略能否長期成立、忠誠度體系如何截流價格敏感客戶的人。
開頭乘客吐槽的段子可快進，6:07 處關於此前併購專題的自我推薦可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