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杉前掌門看人：14 歲前發生了什麼，內核就定了
他挖自己難民家族的歷史後發現，一個人 12、13、14 歲前從父母身上無意識吸收的印記會跟你一輩子；之後變的是外在強度，不是內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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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局勢過去的祖父消失了
Moritz 的兩個祖父，是同一場災難裡的兩種反應。外祖父在巴伐利亞做下級法官，一戰打過凡爾登，相信國家的耐久，還有一份不願意放棄的養老金，於是遲遲沒走，最後和妻子被送往東方、從歷史上消失。另一個祖父近乎全盲，靠販牛獨自養家，沒有養老金可以等，帶著妻子在戰爭爆發前 72 小時離境——再晚三天，他們也會一起死掉。Moritz 說從中得到的不是道德判斷，而是永遠要有一個能躲進去的藏身處，護照永遠不嫌多。
— Michael Moritz他最有效的提問讓人當場落淚
他訪談人時固定會問一個問題：回頭看，如果有一件事、一個動作你能做得不一樣，那是什麼。他記得一位來紅杉面試的人被問到這句時當場哭出來——那人是拉美裔移民的兒子，12 歲左右和朋友在街角雜貨店偷了糖，店主告訴了他父親，父親揪著他的耳朵把他帶回店裡，讓他道歉、掏空口袋。多年後被問到這個問題，他先想到的仍是給家裡丟的臉。Moritz 說，很多人做訪談時並不真的在聽答案。
— Michael Moritz他在 Zoom 上給每個熟人分了類
受一部講二戰法國村莊的劇集啟發，他把人分成三類：抵抗者、沉默者、通敵者。疫情居家期間開那種十幾個小窗口的 Zoom 會，他會盯著每個他認識的人想：如果這些人活在 1940 年代的法國村莊，誰會沉默，誰會抵抗，誰會通敵。他說抵抗者永遠是極少數，因為壞事之所以在一個國家發生，正是因為大多數人保持沉默。被問到他自己投過的人裡有多少會是抵抗者，他說他願意那樣想，但他不確定。
— Michael Moritz畫家一年只給自己放一天假
Frank Auerbach 是納粹德國的難民，Moritz 說他是個徹底的偏執者：除了每年聖誕節去布萊頓碼頭休息一天，其餘每一天都在畫。他的模特是一小群固定的人，幾十年畫同樣幾張臉；有一位住在威尼斯的模特每週飛一趟倫敦來給他當模特。妻子的房子就在英國海岸邊，Moritz 問他去不去，他答：我從沒去過那所房子。Moritz 由此談單調狂的代價——關係的代價幾乎必然，但偉大的東西有時就是從那裡出來的。
— Michael Moritz他賭的是簡歷之外的東西
1985 年前後，Moritz 還是個記者，給五家小基金寫信求職。除 Don Valentine 外，所有人都說他沒有技術背景、沒有工程學位、沒有科技公司經驗，建議他去做公關或市場。Don 願意冒險，理由很直接：他見過幾位有大型科技公司運營背景的人轉做投資卻不成功，也見過幾位成功者——一位保險精算師，以及他舉得最多的 Arthur Rock：投資銀行家出身，背景裡沒有任何東西預示他會成功。Don 不相信教人，他相信的是把人扔進深水區，看會不會淹死。
— Michael Moritz風投當年的優勢是信息不完美
Moritz 說 1980、90 年代做風投有幾個今天已經消失的好處，第一個就是信息不完美：互聯網之前，除非你離事情很近，否則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現在全世界拿到的基本是同一份信息。第二個是早期市場裡多了太多參與者——個人、兩三個人的小基金、巨型共同基金——中間人太多，投資人已經不可能和創始人建立當年那種真實、緊密的關係。他因此說，一箇中等聰明、腦子靈活的 14 到 16 歲少年，放在 80 年代中期也能做風投；他不確定自己今天還能不能做好。
— Michael Moritz他毫不掩飾地相信偉人史觀
被問到歷史上到底是偉大的個人還是持久的機構在塑造走向，Moritz 的答案很乾脆：他是偉人理論的堅定信徒。從 Lee Iacocca 到 Steve Jobs，從政界到戰場，起作用的是偉大的領導者；當然也有把陰影投在幾千萬人身上幾十年的暴君。他做紅杉和寫弗格森，關心的都是同一件事——一個組織如何跨越幾十年還活著。而說到 Elon，他說自己完全被他在多個不同行業裡的成就規模震住了，並認為他可能是美國歷史上最偉大的工業家。
— Michael MoritzAI 寫得越多，人的聲音越值錢
Moritz 說，因為 AI 能輕易產出海量文本，能穿透垃圾內容的出色寫作反而在升值；他對出色寫作的定義是「聽得見作者不可混淆的聲音」。寫作者最大的難處，是足夠貼近自己內心的感受和聲音，讓它壓過別人期待的重量——他引用 Joseph Campbell：一生的特權是成為你自己，而這也是最難的事。他不認為自己是 technologist，也說家裡很少談 AI；在就業上他偏樂觀：核彈爆炸時預言過末日，1970 年代預言過基因革命造人，都沒有發生，這次他認為創造的崗位會多於消失的。
— Michael Moritz原話 · 已逐字校驗
I think the necessity for always feeling that you have a bolt hole, that you have some place to go if the fire gets too hot. That's the lesson that I took away from my family history.
我一直覺得，人必須永遠有一個藏身處，一個火太大時可以躲進去的地方。這是我從家族史裡學到的教訓。
Michael Moritz10:34
The inner being doesn't change. The outward intensity changes.
內核不會變，變的是外在的強度。
Michael Moritz20:15
And I remember one person we interviewed for Sequoia who burst into tears when I asked that question.
我記得我們為紅杉面試的一個人，被問到這個問題時當場哭了出來。
Michael Moritz21:20
I kept asking myself, well, if these people had been living in the French village in the 1940s, who would have stayed silent? Who would have resisted? And who would have been collabos?
我不斷問自己：如果這些人生活在 1940 年代的法國村莊，誰會保持沉默？誰會抵抗？誰會成為通敵者？
Michael Moritz26:33
For many, many years, he treated himself to one day off a year. And every year he'd go to Brighton, where there's a famous pier.
很多很多年裡，他一年只給自己放一天假。每年他都會去布萊頓，那裡有一座著名的碼頭。
Michael Moritz38:04
Don didn't believe in teaching. He had a survivalist instinct. So he just believed in tossing people into the deep end and see if they drowned.
Don 不相信教人。他有的是倖存者的本能，所以他相信的是把人扔進深水區，看他們會不會淹死。
Michael Moritz44:09
I think moderately intelligent 14, 16 year old who had his or her wits about him would have been able to succeed in the venture business in the mid 80s.
我認為一箇中等聰明、腦子靈活的 14 到 16 歲少年，放在 80 年代中期是可以在風投這行做成的。
Michael Moritz46:15
Because AI produces prodigious amounts of new text and writing so easily, I think the value of extraordinary writing is going up that can cut through the CF slop.
因為 AI 能如此輕易地生產出大量新文本，我認為能穿透這些垃圾內容的出色寫作，價值正在上升。
Michael Moritz58:40
數字與實體
| 外祖父逃離德國的時間點 | 戰爭爆發前 72 小時 | 9:33 |
| Frank Auerbach 每年的休息天數 | 1 天 | 38:04 |
| Don Valentine 招 Moritz 進紅杉的年份 | 約 1985 年 | 41:01 |
| Arthur Rock 的年齡 | 剛過 100 歲生日 | 43:04 |
| 特朗普的口語詞彙量 | 約 2,400 詞 | 1:09:09 |
| 奧巴馬的口語詞彙量 | 約 4,500 詞 | 1:09:09 |
術語
- bolt hole藏身處
- 危難時可以躲進去的地方，Moritz 從家族史裡學到的生存原則
- monomania單調狂
- 對一件事徹底專注，把世界其餘部分鎖在外面
- collabos通敵者
- 二戰法國與佔領者合作的本地人
- great man theory偉人史觀
- 認為歷史走向主要由少數偉大個人推動
- Fleet Street艦隊街
- 倫敦舊報業中心，代指英國全國性大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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