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拯救世界，不是搞壟斷協議的藉口
AI 實驗室想聯手放慢模型開發，但四家巨頭坐下來談減速，法律上就是教科書式的反壟斷合謀——想拯救世界不構成抗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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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論點 · 點時間戳可跳到原聲
告一百個無名氏，法官不買賬
Susquehanna 發現有人在中國券商股被限制跨境交易前大量買入短期看跌期權，於是起訴 100 個 John Doe，想凍結賬戶。但法官駁回了初步禁令：無法證明這 100 個人都在合謀內幕交易。Levine 的拆解是，其中可能只有極少數人真拿到內幕，其餘只是看到盤面異動跟風買入——而跟風買入公開可見的異動，本身完全合法。真正能查清誰是誰的，是證券監管機構，不是被割了錢的市場做市商。
— Matt Levine做市商虧的錢可能沒那麼多
Susquehanna 聲稱在這些看跌期權上虧了約 7000 萬美元，但 Levine 指出這只是故事的一半：作為期權做市商，他們賣出看跌期權後通常會立刻對沖，可能做空股票，也可能從別的客戶或另一家做市商那裡買回看跌期權。如果 Citadel Securities 和 Susquehanna 那天都在賣，也都在買，那他們其實是在互相對賭，理論上應該互相起訴。所以「虧了 7000 萬」這個數字掩蓋了他們同時也在對沖、甚至可能當天淨賺的事實。
— Matt Levine不訓練新模型，反而更賺錢
Levine 提出一個反直覺的商業邏輯：現在模型能力在很多領域已經領先於部署，Anthropic 和 OpenAI 正和私募股權公司合作把 AI 鋪進企業，如果停掉模型開發一年，他們可以靠賣現有模型賺很多錢，單位經濟性相當好。但競爭壓力逼著每家前沿實驗室繼續燒巨資訓練下一個模型——既是為了搶排行榜上的客戶，也是為了搶研究員，因為研究員想去最好的實驗室。所以「放慢」對生意有好處，但沒人敢單方面放下武器。
— Matt Levine四家坐下來談減速就是合謀
既然沒人敢單方面減速，那能不能四家前沿實驗室坐下來達成協議？Levine 說這在法律上就是經典的反壟斷合謀——就像 BlackRock 被幾個州總檢察長起訴的案子：ESG 投資者讓煤炭公司少產煤，理由是氣候變暖對人類不好，但效果是煤價上漲，等於煤炭界的 OPEC。判決書裡那句話是「想拯救世界不是反壟斷合謀的藉口」。Dario 的備忘錄裡也加了個腳註，說需要反壟斷法做出適當修改，他們才被允許坐進一個房間商量關掉殺人機器人。
— Matt Levine奠基文件全是人手寫的
Sylvia 讀 Kevin Roos 那本講 AGI 競賽的書（10 月 6 日才出版，她拿的是預讀本），發現一個反差：全書所有戲劇性轉折點都對應一份人類手寫的備忘錄——Dario 的 Pacing the Frontier、Say AGI 備忘錄等等。而現在大家討論的卻是「這是不是 AI 寫的」。她讀 Dario 備忘錄時下意識想「這是不是 Claude 寫的」，結論是完全不像 AI 寫的，這些人是哲學家，寫的是原創的奠基文本。但下一代人大概會直接問 Claude 該怎麼辦。
— Sylvia Killingsworth401k 沒有資金缺口，只有餘額不夠
養老金是公司承諾的一筆未來現金流，公司必須投資去匹配這個負債，投錯了就有資金缺口，所以 ERISA 要出手管養老金破產。401k 不是承諾的現金流，只是一個資金池：股票跌了就跌了，賬面上不存在「十億美元資金缺口」這種東西，只有「你賬戶裡的數字比你想要的低」。這消除了集中風險——有 401k 就永遠不會發生養老金破產。代價是風險從公司轉移到了個人身上。
— Matt Levine養老金才是華爾街的好客戶
流行的說法是養老金轉 401k 對華爾街有利，因為把靠養老金退休的人變成了自己炒股的散戶客戶。Levine 反駁：養老金本身就是華爾街極好的客戶，因為它時間跨度長，能做散戶不會碰的辣味投資——私募股權、私募信貸。而 401k 這幾十年變成了廉價指數基金，散戶實際支付的費率極低。所以現在金融業在推動「復活養老金」，把私募資產塞進退休賬戶，因為靠公開股票指數收一個基點根本賺不到錢。
— Matt Levine散戶嘴上說長期，手卻要流動性
私募信貸 BDC 向散戶募資，邏輯是「你有 30 年時間跨度，不需要流動性，應該拿流動性溢價」。結果今年軟件公司出了壞消息，投資者紛紛要求贖回，BDC 只能說每季度只允許 5% 的人贖回。Levine 稱之為「心理上的流動性錯配」：基金真的在做長期投資，真的不該賣掉長期資產來應付贖回；但散戶在心理上就是想要比基金提供的更多流動性。理論上賣給退休儲蓄者私募資產是對的，實操上很難。
— Matt Levine原話 · 已逐字校驗
To some people, it feels wrong to buy options. Because you see a big options trade and you have a good guess about why. If you see, looking at public stock tapes, if you just see a public trade and you're like, that must be insider trading, and then you go trade on it, people are like, that's insider trading too, but I disagree. I think that is totally fine.
對一些人來說，買期權感覺不對。因為你看到一筆大額期權交易，能猜到原因。如果你看公開的股票成交記錄，看到一筆公開交易，心想「這肯定是內幕交易」，然後跟著去交易，人們會說那也是內幕交易，但我不同意。我認為那完全沒問題。
Matt Levine5:11
That's going to work at the making money factory. That's not going to work at the killing everyone factory.
那在賺錢工廠裡行得通。那在殺光所有人工廠裡行不通。
Matt Levine16:21
And I quote, trying to save the world is no excuse for an antitrust conspiracy.
我引用一句：想拯救世界不是反壟斷合謀的藉口。
Matt Levine20:27
And, like, by the way, that has to be wrong. Like, obviously, trying to save the world is a very good excuse for an antitrust conspiracy.
順便說，那句話肯定是錯的。顯然，想拯救世界是搞反壟斷合謀的絕佳藉口。
Matt Levine20:27
But that's just like just we're just in like a phase transition right like most of the code most of the algorithms behind modern ai are were invented by humans because who else would have done it, right?
但這只是因為我們正處在一個相變階段，對吧？現代 AI 背後的大部分代碼、大部分算法都是人類發明的，因為還能有誰呢？
Sylvia Killingsworth23:28
And there's just a misunderstanding, right? Where the private credit funds are like. Is that a liquidity mismatch? It's not. I don't like that. It's a psychological liquidity mismatch.
這就是個誤解，對吧？私募信貸基金說：這是流動性錯配嗎？不是。我不喜歡這個說法。這是心理上的流動性錯配。
Matt Levine32:44
And it's also just like a good economic proposition for the financial industry because you can't make money giving people public equity exposure and charging them one basis point.
這對金融業來說也是個好生意，因為你沒法靠給人公開股票敞口、收一個基點來賺錢。
Matt Levine33:44
數字與實體
| Susquehanna 起訴的 John Doe 被告數 | 100 個 | 2:05 |
| Susquehanna 聲稱在相關看跌期權上虧損 | 約 7000 萬美元 | 8:13 |
| Kevin Roos 新書出版日期 | 10 月 6 日 | 22:28 |
| 私募信貸 BDC 每季度允許贖回比例 | 5% | 32:44 |
術語
- John Doe無名氏被告
- 訴訟中身份未知的被告，用 John Doe 1 到 100 代稱。
- delta hedge德爾塔對沖
- 期權做市商賣出期權後買賣標的股票以對沖方向性風險。
- BDC商業發展公司
- 向散戶募資、投資私募信貸等非公開資產的上市載體。
- target date fund目標日期基金
- 隨退休日期臨近自動從股票指數基金切換到債券指數基金的基金。
收聽指南
對 AI 競賽商業邏輯、內幕交易取證、美國退休金制度演變感興趣的創業者和投資人。
開頭關於 Absalom, Absalom 和讀書習慣的閒聊可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