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太吵,來原聲聽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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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巨頭要反壟斷豁免,是安全還是卡特爾

前 DOJ 反壟斷主管 Jonathan Cantor 說,造安全產品不需要跟對手協調,就像波音艙門掉了不用找空客商量——所以任何形式的反壟斷豁免都不該給。

反壟斷AI 監管中美競爭產品責任政策

原視頻在 YouTube 上放不出來,用音頻聽:

信息密度高,但全是法律與政策框架,沒有產品細節。關心 AI 監管、反壟斷、中美競爭政策的人值得聽,想聽模型技術的人可以跳過。

核心論點 · 點時間戳可跳到原聲

4:14

造安全產品不需要跟對手協調

Cantor 把 AI 安全拆成兩個問題:公司該做什麼,政府該做什麼。他的核心反駁是,公司不需要協調就能交付安全產品——波音艙門掉了不是空客的錯,也不需要跟空客一起放慢創新;車會爆炸不是另一家車廠的錯。同理,如果你的 AI agent 入侵了別人的系統,這跟派一個員工去幹沒區別,僱主就該被追責。真正需要協作的只有威脅情報共享這類事,比如建一個惡意 bot 的共享庫,而反壟斷法本來就不禁止這種協作。只有兩家公司說「我們競爭太狠了,得一起放慢」時,才真正觸碰反壟斷法。

— Jonathan Cantor
5:18

最善意的解讀也推不出豁免

Cantor 給了從最善意到最犬儒的兩種解讀,結論都是不該給豁免。最善意:他們真的怕創新速度失控,路上沒有線,怕開下路或撞到人,所以求政府介入——他相信他們相信自己可能毀滅人類,但不認為那個末日情景準確。最犬儒:他們燒錢太狠撐不住了,可一旦收手估值和 IPO 就受影響,所以希望有人出面給所有人一個「一起放慢」的許可,好在大選前把經濟模型想清楚。他明確說,這兩種解讀都不該換來任何形式的反壟斷豁免。

— Jonathan Cantor
9:29

產品責任框架已經跑通過一次

主持人問:如果我指揮我的 Meta agent 去攻擊你,是 Meta 的錯嗎?Cantor 說兩者都是——公司僱人、造技術,當人或技術替僱主去偷、去闖入別人財產時,責任就存在,這可以是產品責任,也可以超出產品責任。他舉 Meta 因 Facebook 和 Instagram 的兒童安全與心理健康案為例,說產品責任框架最近確實起作用了。但主持人立刻指出:這花了十年才起作用,這就是問題所在。Cantor 承認,所以政府必須介入,創新速度不是不造安全產品的藉口。

— Jonathan Cantor
13:41

現在該把責任從「可能」改成「確定」

主持人提出:Meta 的產品責任案最終以和解收場,Meta 向監管讓了步,但花了很久。如果今天說 OpenAI 大概率要為 ChatGPT 的行為負責、Anthropic 大概率要為 Claude 負責,那現在是不是該擰緊螺絲,立法明確說你們確定要負責?Cantor 說這正是國會該做的澄清工作,但今天的環境和十五二十年前不同:當年有 Section 230 給在線公司大量豁免,加上從奧巴馬時期開始的放任態度,讓科技公司直接在白宮和國會紮營、告訴政府怎麼寫規則。他說那個結果已經摧毀了公眾對這些公司的信任,這也是為什麼這次對話發生得早得多——「騙我一次是你可恥,騙我兩次是我可恥」。

— Jonathan Cantor
16:43

左右翼在反壟斷上重新結盟

主持人指出一個讓他困惑的政治重組:特朗普的 AI 沙皇 David Sacks 在轉發前 FTC 的 Lina Khan,說現有反壟斷法夠用、不需要豁免;幾小時後 Bernie Sanders 和 Steve Bannon 在 DC 同臺呼籲叫停 AI 開發。Cantor 說這是「重組的重組」:特朗普第一任期時左右中三派都擔心大科技權力,Lina 和他上任時帶著民意授權去強硬執法,第二任期先變得友好,現在裂痕又出現了。他補充說這種錯位早就存在——他在國會作證時同時得到 Mike Lee、Chuck Grassley、Josh Hawley 的支持,Matt Gaetz 還在監督聽證會上問他「你贏夠了嗎」。

— Jonathan Cantor
21:52

中國威脅論是方便的擋箭牌

主持人問:這些公司說美國必須贏、否則中國政府會控制 AGI,這是不是方便的 boogeyman?Cantor 說「很大程度上是」。他回溯 AT&T 拆分案:當年 AT&T 對里根政府說,要贏冷戰就需要一個強大的全國電信網絡,里根政府駁回了這個論點。他說跟中國競爭的正確方式是發揮美國的長處,而且中國並不在做我們在做的事——中國限制孩子接觸技術、審查境內信息、通過國企和受影響企業集中控制公司。所以「唯一能跟中國競爭的方式是讓我們交付不安全產品」這個說法很荒謬。他還說,社交媒體時代缺乏規則和問責,反而導致「如何在一開始就把產品造得更安全」這件事缺乏創新。

— Jonathan Cantor
24:57

為了對外競爭而容忍國內壟斷是錯的

Cantor 給的框架是:在美國境內推動激烈、動態的競爭,包括外國公司,因為美國是市場經濟,成功的機會激勵人們嘗試新事物、投入資本、做出好產品。他說「為了對外競爭就需要國內壟斷」這個想法與美國的生活方式根本對立——美國建國本身就是對英國壟斷生活必需品的反抗。他承認有正當問題,比如這屆政府在提的如何應對外國低於成本傾銷;他提到和法學院學生讀的一個 80 年代案例:日本公司被指控在日本把電視機卡特爾化抬價,再交叉補貼在美國的低於成本定價,以擠垮美國本土製造商,而當時最高法院用一套荒唐的經濟學認定這不構成反壟斷違法。但他說,處理這個問題的方式不是允許國內市場被壟斷。

— Jonathan Cantor
28:04

NVIDIA 的循環投資該被查

主持人替最懷疑的聽眾發問:NVIDIA 循環出資投了所有這些公司,它們其實已經協調好了;產品責任這套理論會落空,因為 OpenAI 永遠不會去告 Hugging Face,而 NVIDIA 剛買了 Hugging Face,又是 OpenAI 最大的投資人——是不是該把這一切拆開?Cantor 說「應該有人在看這些問題」,這正是他們在任時開始做的事:劃一些線,你不能想買哪家公司就買哪家、想投哪家就投哪家,競爭就得是競爭,在邊界內你可以盡情競爭。他批評這屆政府允許少數公司達到支配、寡頭或壟斷地位以便「打敗中國」,但他反問「打敗中國到底是什麼意思」——如果中國有先進 bot 入侵美國公司和政府服務器,那是國家安全、地緣政治、國際關係問題,不該靠國內壟斷來解決,尤其當這些壟斷者效忠的是股東而不是公共利益。

— Jonathan Cantor
38:28

反壟斷執法贏了案子,輸在救濟

Cantor 總結自己的任期:他們帶回激進的執法,用的是不只看消費價格漲跌的理論,這在當時是新的。他們贏了 Google 兩次,Apple 案挺過了駁回動議,Ticketmaster 案甚至在特朗普政府試圖和解時仍贏得陪審團支持,還提起了算法定價和醫療領域的案子。他承認 Google 案的救濟結果令人失望,但那不是他主持的部分——他主持的是勝訴,然後把接力棒交給了下一屆政府。有人(尤其在科技政策圈)說這整件事是失敗、沒有帶來結構性改變,Cantor 說「完全不是」:沒幹完不等於失敗,而且市場已經硬化之後再動手本來就難。

— Jonathan Cantor
39:29

要保護的是下一個拐點

Cantor 說他一直喜歡講:你真正想做的是保護下一個拐點。尤其在技術和平臺領域,接下來出現的東西很可能是高度顛覆性的,而競爭在那個時刻最有希望——也正是在位者最激進地阻止新玩家競爭的時刻。主持人接上:上次你來節目談 Apple 案時就說過同樣的話,一切改變之前,壟斷者最激進;Apple 是 App Store,Google 是把產品各種方式捆綁。現在談的是挑戰者:Johnny Ive 去 OpenAI 做硬件,Apple 在起訴他們。Cantor 說昨天的挑戰者常常就是今天的壟斷者,他不是反對挑戰者——這正是他反對反壟斷豁免的原因,他希望挑戰者繼續猛衝,同時也希望有繁榮的國內開源或開放權重模型來競爭。

— Jonathan Cantor
42:42

處方:先明確壞結果的代價

被問如果他是政策制定者會怎麼排序,Cantor 說從「明確壞事的後果」開始:如果你造危險產品,如果艙門在空中飛掉,如果你的 AI 闖入別人公司,你就該被追責,你有義務造不會這麼幹的產品——這是產品責任式框架的延伸,是好的起點。第二,國會應該介入,列舉社會珍視的東西:心理健康、競爭、信息真實性、內容所有者的知識產權和版權,把這些價值嵌進路上的線、停車標誌和紅綠燈裡,讓每個人一開始就清楚什麼可以、什麼不可以。他說也許下一屆國會能做到,他希望如此。

— Jonathan Cantor

原話 · 已逐字校驗

So the state of the world right now is it's like we've invented cars and trucks, but we have no lines on the road, no traffic lights, and no stop signs and no speed limits.

現在世界的狀態就像我們已經發明瞭汽車和卡車,但路上沒有車道線、沒有紅綠燈、沒有停車標誌,也沒有限速。

Jonathan Cantor3:04

So let me give you my interpretation from the most generous to the most cynical, neither of which, TLDR, should result in any sort of antitrust exemption.

讓我從最善意到最犬儒給你我的解讀,長話短說,這兩種解讀都不該導致任何形式的反壟斷豁免。

Jonathan Cantor5:18

These companies do not need to coordinate in order to deliver safe and secure products to society.

這些公司不需要協調就能向社會交付安全可靠的產品。

Jonathan Cantor6:18

If you believe your product is going to destroy humanity, then don't build it.

如果你相信你的產品會毀滅人類,那就別造它。

Jonathan Cantor11:35

It's largely a convenient boogeyman.

這在很大程度上是一個方便的擋箭牌。

Jonathan Cantor21:52

The idea that we need monopolies at home in order to compete abroad is antithetical to our way of life.

我們需要國內壟斷才能對外競爭,這個想法與我們的生活方式根本對立。

Jonathan Cantor24:57

China is a country of national champions. The United States is not a country of national champions.

中國是一個由國家冠軍組成的國家。美國不是一個由國家冠軍組成的國家。

Jonathan Cantor31:09

And I've always been fond of saying that what you really want to do is you want to protect the next inflection point.

我一直喜歡說,你真正想做的是保護下一個拐點。

Jonathan Cantor39:29

數字與實體

AI 研究者估計 AI 滅絕人類的概率大於 10%1:00
Meta 產品責任案耗時十年10:32
Cantor 任內對 Google 的勝訴次數兩次38:28

術語

antitrust exemption反壟斷豁免
法律上允許競爭對手協調行動而不被認定為違法的例外許可。
regulatory capture監管俘獲
被監管的企業反過來主導監管規則,使規則服務於自己。
products liability產品責任
因產品設計或缺陷造成傷害,製造商需承擔的法律責任。
Section 230第 230 條
美國法律,給在線平臺對用戶內容的廣泛免責保護。
national champions國家冠軍
政府扶持、代表國家參與國際競爭的少數龍頭企業。

收聽指南

誰該聽

關注 AI 監管走向、反壟斷執法和中美科技競爭政策的創業者、投資人與政策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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