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想用遺產稅拆散家族企業，他乾脆移居百慕大保住控制權
凱西·歐文六十年只信一條規則——重要的東西必須自己掌控。當新稅制第一次威脅到這份100%所有權時，他選擇帶著全部財產離開新不倫瑞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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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經父親同意，他就在店門口埋了汽油罐
看到汽車逐漸出現在鄉間土路上，19歲的凱西判斷伊頓郵購目錄能賣衣服工具卻送不了汽油，於是瞞著父親把自家雜貨店註冊成Imperial Oil的代理商。1920年夏天清晨六點，趁全村還在睡覺，他挖坑埋下一個250加侖的汽油罐。父親問他在幹什麼，他舉著鐵鍬回答：我們絕對不會就這麼關門大吉。這是他一生「發現別人沒佔的位置就自己占上」的第一次示範。
供應商一斷供，他乾脆自己找油、自己調配
生意紅火後，Imperial Oil因為當地商戶抱怨直接斷了凱西的汽油供應，想逼他只賣車。凱西沒有求情，而是從俄克拉荷馬州塔爾薩找到新供應商，用鐵路罐車把汽油運來，並訂購了一個比最初大40倍的一萬加侖儲油罐。巧的是Imperial自建加油站也訂了同款儲油罐，兩個油罐竟同一天運到同一座小鎮。他還把自己調配的防凍汽油命名為Primrose，直接拼接對手Premier和White Rose的名字下戰書，不久就拿下小鎮95%的汽油生意。
鐵路公司卡他脖子，他直接買了一艘船
1932年，政府所有的鐵路公司以「Imperial Oil有自己的煉油廠而你沒有」為由，給凱西的運費定了更高的價。他和鐵路談了兩年無果，下了最後通牒卻被拒絕——鐵路認定他除了鐵路和買一艘油輪別無選擇，而大蕭條時期沒人蠢到為運點汽油去買油輪。凱西偏偏買了，還在鐵路總部一英里外建了自己的碼頭，請全鎮人來看油輪靠岸。結果油輪一頭衝進泥灘擱淺，他乾脆拿起鐵鍬和船員一起挖，挖到凌晨兩點半才把船弄出泥裡。
買7000英畝林地前，他自己穿雪鞋去數樹
凱西的辦公桌連著一張私人無線電網絡，能直接呼叫旗下工廠、船隻和加油站。買下一片近70萬英畝的森林前，他沒有只聽專家報告就簽字，而是自己穿上雪鞋，和林業專家一起走進林子數樹，晚上回營地對數字，對不上就第二天再數一遍，直到兩邊吻合才肯開支票。他還習慣深夜不打招呼直接走進自己的工廠，說這是瞭解情況最好的辦法——如果你瞭解一門生意的頭尾和中間每一環，你就應該能做出正確的決定。
— Casey Irving贏下96%的生意，他只問丟掉的那4%
Harrison McCain花了18個月才拿下一個大客戶，興沖沖打電話給凱西報喜，以為會得到表揚。凱西只問他有沒有拿下潤滑脂那部分生意。McCain沒拿下——那只佔整單生意的4%。凱西在意的不是贏下的96%，而是漏掉的4%。McCain後來把從凱西身上學到的東西濃縮成一句話：永遠不要滿足。他還說，凱西走進談判桌的名聲本身就能讓對手未戰先降。
— Harrison McCainBP的繼承權條款，換來了蘇伊士危機的意外成全
英國石油原本同意和凱西在聖約翰合建煉油廠，條件談妥後卻臨時加碼：要求凱西退休或去世後BP有權買下整個Irving Oil。凱西有三個兒子要繼承家業，一口回絕。幾個月後，標準石油因蘇伊士運河危機被堵、中東原油走不通，轉而繞非洲航行，催生出需要深水港的超級油輪——而聖約翰港口常年不結冰、水深又夠。這場看似不相關的地緣危機，最終讓凱西等了23年的煉油廠談成了，他說這是我能談成的最好的交易。
— Casey Irving參議院一句追問，逼他承認自己比省政府還大
聯邦參議員指控Irving家族壟斷了新不倫瑞克省所有英文日報，把凱西傳喚到渥太華作證。參議員問：傷害新不倫瑞克的事，是不是也會在某種程度上傷害凱西·歐文的生意？凱西答：是。參議員反問：那傷害凱西·歐文生意的事，是不是也會傷害新不倫瑞克？凱西還是答：是。這兩個「是」把他逼進了自己打造四十年的陷阱——他花了一輩子擺脫對別人的依賴，如今整個省卻已經離不開他。
— Casey Irving新遺產稅一齣臺，他直接搬去了百慕大
1972年起加拿大將對資產增值徵收資本利得稅，新不倫瑞克省還打算額外加徵遺產稅，而凱西的財富幾乎全鎖在煉油廠、造紙廠、船隊這些私人公司股權裡，根本沒有公開市場能讓兒子們賣股票湊稅款。為了不讓一張天價稅單逼著兒子們拆掉他一生建起的企業，1971年12月23日他和妻子悄悄飛往百慕大，此後嚴格計算每年留在加拿大的天數。他對外的聲明只有一句：我不再是新不倫瑞克的居民，我的兒子們在經營各項業務。
— Casey Irving原話 · 已逐字校驗
I'm darn sure we're not going out of business.
我絕對不會讓我們就這麼關門大吉。
Casey Irving12:30
Looking back on those years, he said something that would have sounded insane to almost anyone else who had lived through them. I've never been happier.
回顧那些年，他說了一句放在當時幾乎任何經歷過那個年代的人聽來都會覺得瘋狂的話——我從來沒有這麼快樂過。
Casey had invited the public to watch him break the railway's hold and said, Instead, they watched him bury his new ship in the mud.
凱西本想讓公眾看他擺脫鐵路的控制，結果人們看到的卻是他把自己的新船埋進了泥裡。
because I can't stand to see other people make mistakes.
因為我受不了看別人犯錯誤。
Casey Irving40:47
Mr. Lang, I wonder if you would check that valve.
朗先生，我在想你能不能再檢查一下那個閥門。
Casey Irving47:02
Casey simply asked whether he had gotten the lubricating grease business as well. McCain hadn't. The grease amounted to only about 4% of the total business. He had won the other 96 and Casey wanted to know about the 4% that he had missed.
凱西只是問他有沒有拿下潤滑脂那部分生意。McCain沒拿下。潤滑脂只佔整單生意的4%。他已經贏下了另外96%，而凱西想知道的，是他漏掉的那4%。
Was it fair to say that anything that hurt New Brunswick would in one way or another hurt Casey Irving's interests? Yes, Casey answered.
這樣說公平嗎——任何傷害新不倫瑞克的事，都會以某種方式傷害凱西·歐文的利益？凱西回答：是的。
Harper Prowse / Casey Irving1:41:52
I'm no longer residing in New Brunswick. My sons are carrying on the various businesses. As far as anything else goes, I do not choose to discuss the matter further.
我不再是新不倫瑞克的居民了。我的兒子們在經營各項業務。至於其他事情，我選擇不再進一步討論。
Casey Irving1:48:12
數字與實體
| 土豆投機出貨價 | 每桶18美元（遠高於收購價） | 11:25 |
| 汽油儲罐擴容 | 從250加侖擴大到10000加侖（40倍） | 16:40 |
| McCain單筆大客戶丟單比例 | 拿下96%，漏掉潤滑脂業務佔4% | 1:00:36 |
| 1948年《Canadian Business》估算身家 | 約1億美元 | 53:22 |
| Brunswick礦冶煉廠造價超支 | 從2500萬美元漲到超過7000萬美元 | 1:32:42 |
| Forbes後來估算身家 | 約80億美元 | 1:55:24 |
術語
- vertical integration縱向整合
- 把供應鏈上下游都收歸自己控制，不依賴外部供應商或買家
- Combines Investigation Act反壟斷調查法
- 加拿大當時用於審查和起訴壟斷行為的聯邦法律
- succession duties遺產稅（繼承稅）
- 對去世後資產轉移給繼承人所徵收的省級稅種
- equal opportunity機會均等計劃
- 羅比肖省長推行的、旨在拉平各地公共服務和稅制的改革方案
收聽指南
家族企業繼承人、招商引資相關的地方官員，以及對縱向整合、所有權集中如何塑造地方經濟感興趣的人。
2:40-7:52童年打架與小提琴課的段落可以跳過，不影響後面的商業脈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