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富與風險
吉姆·西蒙斯
概率優勢
讓模型代替人交易的量化之王
背後是什麼故事?
西蒙斯早期也試過基本面交易,賺過也虧慘過。真正的轉折是他決定徹底放棄「判斷」這件事。他招人的標準出了名地怪:不要華爾街的人,只要天體物理學家、密碼學家、語言學家、統計學家——理由是華爾街的人會帶著一堆已經被證偽的信念進門。文藝復興內部所有研究員共享同一個模型、同一套薪酬公式,沒有人可以有自己的小策略、自己的小倉位。
這是一家把「個人英雄」這個概念從制度上刪除掉的公司。它的業績在西蒙斯本人退休之後依然延續。
概率優勢 × 高重複
「我們的勝率大概只有50.75%,但如果你做幾百萬次,51%就足夠了。」這是與巴菲特完全相反的一極:巴菲特靠極少數高確信度的重倉,西蒙斯靠海量低確信度的輕倉。兩人的共同點比分歧更重要——他們都拒絕在中間地帶下注。不確定卻下重注,是最常見的死法。
賭場的優勢只有1%到5%,但賭場從不虧錢,因為它把這個微弱優勢重複了千萬次,同時嚴格限制單次下注上限。
數據比模型重要
文藝復興花在收集、清洗、對齊歷史數據上的時間和金錢遠超所有競爭對手,他們保存了別人認為是垃圾的東西:錯誤報價、被撤銷的訂單、天氣記錄、舊報紙。原因很樸素——模型是公開的數學,誰都能學;數據是私有的資產,只能自己攢。
現代類比:幾乎所有AI公司的模型架構都大同小異,真正拉開差距的是數據管道。
不預測,只識別
「我是模型先生,不做基本面分析。」他從不問「這家公司好不好」,只問「這個價格模式在歷史上出現過多少次,之後發生了什麼」。這等於主動放棄因果、只要相關。代價是永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賺錢,好處是不會被自己編的故事騙——而後者是絕大多數投資者虧損的真正原因。
規模是收益的敵人
大獎章從1993年起對外部投資者關閉,只對內部員工開放,規模死死卡在約100億美元,賺到的錢強制分掉。因為策略容量有限:錢越多,自己的交易就越會把價格推走,優勢被自己吃掉。這是全世界最難做的決定之一——主動拒絕一筆可以到手的鉅額管理費。
文藝復興對外開放的其他幾隻基金規模大得多,業績卻平庸許多,反過來證明了這個約束是真的。
系統高於個人
全公司一個模型、一套薪酬、禁止藏私活。邏輯是:任何一個人的直覺都會在某個時刻失效,只有集體持續積累的系統能穿越週期。大部分投資機構毀於明星經理離職或失手,文藝復興從設計上就不存在明星經理。
把手放開
設計一個系統很容易,在它虧錢的時候不去救它極難。1998年長期資本崩盤期間大獎章連續回撤,西蒙斯一度想人工干預,最終決定不動。這一條是所有量化方法真正的門檻——不是數學能力,是在最難受的時刻把手放開的能力。
後來怎麼了?
2020年3月疫情暴跌期間,文藝復興對外開放的幾隻基金單年虧損20%到30%,同一年內部封閉的大獎章卻大賺76%。同一家公司、同一批科學家、同一套方法論,結果天壤之別。原因很直白:外部基金為了容納大資金,被迫做長週期、低換手的策略,而那恰恰是西蒙斯的優勢不成立的地方。
同一個團隊,換一組容量約束,業績可以從神話跌回平庸——策略的邊界比人的能力更決定結果。
對外募資的誘惑是所有成功策略的頭號殺手。西蒙斯守住了大獎章,但沒能守住整個公司。
看任何人的業績,先問一句:這隻基金和他最好的那隻,是不是同一套約束?
今天怎麼用?
先分清你在打哪一種仗。如果你的優勢很小但可以重複(銷售、投放、A/B測試、內容分發、招聘面試),那就別在單次結果上糾結,把重複次數做上去,同時死守單次投入的上限。如果你的優勢很大但機會極少(換工作、創業、結婚、大額投資),那就完全反過來:少下注,下重注,寧可長期空倉等待。
最糟糕的是把兩者搞混——在小優勢上重倉(那叫賭博),在大優勢上輕倉(那叫錯過)。還有一個反直覺的推論值得記住:當你的方法開始穩定賺錢,最先殺死它的通常不是競爭對手,是你自己給它加上去的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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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句
做點新東西,不要隨大流。
以美為指引——做你覺得美的事,最終會有回報。
然後,祈禱有點好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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