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与关系
颜氏家训
风化自上而行
六世纪末颜之推写给子孙的家训,二十篇——他把家当成一件要治的事:风化自上而行,规矩要趁早立,亲兄弟各自成家之后会自己变远
背后是什么故事?
他在序里说得很直白:教人诚孝、慎言检迹这些话,圣贤的书上早就写全了;魏晋以来一堆人接着写,不过是屋下架屋、床上施床。他重写一遍只有一个理由——同样一句话,人信的是说话的那个人;同样一道命令,人服的是他平日服的那个人。禁住孩子胡闹,师友的告诫不如奶妈的一句话。
所以这本书通篇不端着,写的是具体到能照做的事:借来的书该怎么还,家里的钱该紧到什么份上,孩子几岁起不能再由着他。
他不想写一本圣贤书
序里他把话说在前头:这些道理前人写全了,后人再写是屋下架屋。他重写的理由不在内容,在关系——同样一句劝,出自素不相识的人就没人听,出自平日服气的人才照办。他要的不是范世,是整齐门内。
同一条建议,同事说了没人动,你说了才动,反过来也一样。
风化自上而行
治家篇头一句就把方向定死:风化是自上而下、自先而后的。父不慈则子不孝,兄不友则弟不恭。他随后补的那句反话同样要紧——上头已经做到,下头还是忤逆,那就不是教化管得着的事了。
没人报坏消息,先回想你上次听到坏消息时的脸色。
教妇初来,教儿婴孩
他见过太多有爱没有教的人家:该告诫的反倒奖励,该呵斥的反倒笑;等骄慢成了习惯再回头管,打到死也立不起威,只多出怨。所以他要的是威严而有慈——过不去的那条线,和难受时能靠过来的地方,两样同时在场。
孩子三岁时你笑着放过的那件事,十三岁会变成一场硬仗。
兄弟会自然变远
小时候同一张桌吃饭、衣服哥哥穿完弟弟接着穿,再坏的性子也不能不相爱;等各自娶妻生子,再厚道的性子也不能不稍稍淡下去。他把这当成结构,不当成人品,于是给的办法不是感慨,是趁早说定。
爸妈还在的时候,把将来谁出钱谁出力先摆到桌面上。
可俭而不可吝
他给节俭划了条线:俭是按礼数省下来,吝是别人穷急时不肯周济。能施与而不奢靡,能省约而不吝啬,才算到位。同一笔钱在他这里分成两件事——对自己紧,和对别人紧,前一件是德行,后一件不是。
家里的账算得很细,朋友急用钱时却第一个说不方便。
哪一部分我们没有取?
不取它讲男女与门第的那一部分。《治家》篇里「妇主中馈」「国不可使预政,家不可使干蛊」是六世纪士族的家内秩序,和它讲因果、讲时机、讲兄弟为什么变远的那几处不是一回事,也不互相支撑。我们取后者。
今天怎么用?
如果家里或者手下已经很久没人跟你说过不中听的话,今天不用急着换问法,先做一件事:回想最近一次有人对你说实话,你当场那三秒的反应是什么。他把方向定在上游,能动的那一寸在你这一头。第二件事留给孩子:把你最近一个月「笑着放过去」的事列两条出来,判断它是无伤大雅,还是你在替将来埋账——他的判据是时机不是力度,门开着的时候一句话顶用,门关上了加码也没用。
第三件事留给兄弟姐妹:趁父母还在,把谁出钱、谁出力、老人将来住哪这几样摆到桌面上说定。按他的说法,各自成家之后那份亲会自然淡,这不是谁变坏了,所以更不能指望感情自己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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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
金句
该板脸的那一次笑了,账记在十年以后。
各自成家之后,亲情淡下去是常态。
俭是对自己紧,吝是别人急时也紧。
这一篇如果说中了你正在经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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