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C 的以小博大邏輯失效了，我們改做侏羅紀的老鼠
美元 VC 的募資端和退出端同時被掐斷，靠十個 check 裡中兩三個的槓桿故事講不下去了。清流資本的選擇是：要麼投一兩年就能變現的現在學，要麼投七到十年的未來學，中間地帶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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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紅策略本質是明股實債，不好做
以朱嘯虎為代表的一派想明白了：過去 VC 以小博大的邏輯完全不成立，所以轉向追求現金流，投有收入、有利潤、能分紅的公司，退出方式甚至不一定是 IPO。但夢秋指出這變成明股實債，這種 deal 也不好做——你得碰得上本身收入和現金流都不錯、還願意融資的企業。真正自己能賺錢的企業，為什麼要稀釋股權來融資？所以只能靠機緣巧合碰上。她認為這是一種足夠明確的策略，沒有對錯，但本質上是階段性的，因為 VC 這個金融產品從第一天起就不是幹這事的。
— 夢秋機器人本體太貴，所有人只能分散下注
夢秋個人判斷機器人是 AI 跟物理世界結合的方向，不管現在這代技術能不能真正理解物理世界，這一代 AI 的真實價值一定要體現在跟物理世界結合，才能釋放生產力。但機器人本體公司上來就非常貴，一個 deal 要的錢太多，不可能一家投，所以每個人的錢只夠分散到兩到三家，最後可能就剩兩三家甚至一家，是二分之一三分之一的機會。她認可王浩東三家都投的策略，因為金美機器人投過理想，手裡 hold 了一個明確的落地場景，沿著新能源車看上下游材料、電池、零部件的邏輯可以複製到機器人。
— 夢秋越早期的股東想退出越難，沒什麼議價能力
夢秋從自己做項目退出的經驗裡得出一個反直覺的判斷：越早進去的人退出越難。因為如果想談回購之類的條款，後面每一輪都要談，而後麵人給的錢多，早期股東其實沒有什麼 bargain power。所以清流從一年半前剛開始看這一代 AI 技術時，就自己擬了一個研究框架，很快得出結論：不看大模型，也不看好除大廠之外的人做大模型。她的樸素理論是，OpenAI 如果沒有微軟可能早就死在大路上了，直到現在 OpenAI 自身的營利能力遠遠趕不上花錢能力，而且還在微軟已經給了巨大落地場景的情況下。
— 夢秋大廠留給創業公司的傻瓜窗口沒有了
夢秋認為很多創業團隊的機會來自有傻瓜窗口，就是大廠沒睡醒。但這一代生成式 AI 從第一天起大廠就醒了，這些大廠本身很有錢，思路上完全沒有落後，還有自己的應用場景和數據反饋機制。所以做底層模型的第三方創業團隊沒有什麼太大機會。她原本以為多模態大模型有一個時間窗口，大廠騰不出手來做，創業團隊至少可以賣給大家。但今年春天 Sora 出來之後，她覺得獨立的多模態大模型這個概念就不成立了，因為所有 foundation 模型都在融合更多模態，獨立多模態本質上也需要調用語言大模型的理解能力。
— 夢秋一件事 push 到極致才可能成功，中間地帶最難
夢秋總結出一條她自己的投資哲學：一件事情 push 到極致，足夠明確、足夠 crazy、足夠朝一個方向堅定不移地走，都有可能成功；中間地帶是非常難的，甚至就沒有在中間地帶成功的。這解釋了她為什麼兩頭下注——要麼投立竿見影、明年後年就能掙錢的現在學，要麼投七到十年的未來學，不願意投中間過渡狀態。她也用這個框架看 AI 應用層：語音是被低估的環節，因為大家天然認為語音市場小，關注度不高，都還在折騰文字圖片視頻，但未來 AIGC 用到真實場景，語音很重要，要做到像電影《她》那樣讓人第一時間覺得是真人在說話。
— 夢秋現在要靠共識掙錢，不是靠非共識
夢秋提出一個關鍵變化：過去 VC 靠非共識掙錢，現在要靠共識掙錢。因為市場上的錢有限了，必須是大家都去相信一個方向，大家才都願意持續投錢。錢多的時候可以允許 chaos，錢少的時候不行。所以她把 VC 重新定義為 No Venture——我們不是 Venture，我們希望不要冒險，儘可能不要冒險。投未來學那一端，投的是大家 believe 的東西，是共識，相對來說風險也小；另一端就是馬上能變現的。兩個極端，中間地帶不做。
— 夢秋做侏羅紀時代的齧齒類動物，先活下來
夢秋用了一個比喻：小行星撞地球的時候恐龍都死了，但哺乳類動物原來跟爬行類比體型非常小，是弱勢群體，災難過後他們活下來了。她說她沒有說現在的巨頭會死，但整體上講巨頭受衝擊更大。所以清流要做侏羅紀時代的齧齒類動物，就是老鼠，在陰溝裡活著，活動範圍和食物更少，但不躺平。她拒絕了地方引導基金的 offer，因為地方引導基金有非常多的要求，反投怎麼界定、投資方向也要先定，她覺得現在這種情況下還是對自己手裡的錢比較可控比較好。
— 夢秋新時代 VC 的邏輯：PE 等於 10，輪次不再重要
夢秋說現在一級市場估值非常清楚：PE 等於 10，因為二級市場現在才給到 15，二級市場給到 30 的時候 PE 等於 15。輪次也變得混亂，因為 VC 的邏輯不成立了，不再是一輪一輪往下擊鼓傳花推高估值。真正能一兩年內掙錢的項目本身就不差錢，可能歷史上只融過一輪錢，甚至從來沒融過錢，只是想拉一些基金進來背書。這種項目非常稀疏，但清流本來投的項目數量也少，看一百個項目可能找一個出來。看現在學的標準要更 diversified，看未來學的標準還是長期價值，七到十年。
— 夢秋原話 · 已逐字校驗
過去我們VCP以小博大的邏輯 是完全不成立了 所以大家追求現金流嘛 那一問是 投資人也追求現金流 就投有現金流 有收入 有利潤的公司
過去我們 VC 以小博大的邏輯完全不成立了，所以大家追求現金流，投資人也追求現金流，就投有現金流、有收入、有利潤的公司。
夢秋4:37
很多創業團隊的機會來自於有傻瓜窗口 就是大廠沒睡醒 但是這一代深沉是原來從第一天起大廠就行了
很多創業團隊的機會來自於有傻瓜窗口，就是大廠沒睡醒。但是這一代生成式 AI 從第一天起大廠就醒了。
夢秋17:06
一件事情 push到極致 你都有可能成功 就足夠明確 足夠crazy 足夠的朝一個方向 堅定不移的走 也都有可能成功 我覺得中間地帶 是非常難的
一件事情 push 到極致，你都有可能成功，足夠明確、足夠 crazy、足夠朝一個方向堅定不移地走，也都有可能成功。我覺得中間地帶是非常難的。
夢秋28:15
不是非共識 要通過共識爭到錢 因為市場上的錢有限了 你必須是大家都去相信一個方向 大家才都願意持續去投錢
不是非共識，要通過共識掙到錢。因為市場上的錢有限了，你必須是大家都去相信一個方向，大家才都願意持續去投錢。
夢秋32:57
你就是做Nature的東西 做老鼠 你都已經做老鼠了 你還能怎麼更差呢 你不會更差
你就是做 nature 的東西，做老鼠。你都已經做老鼠了，你還能怎麼更差呢？你不會更差。
夢秋44:20
現在現在一級市場估值 非常清楚 PE等於10 對 PE等於10 因為二級市場現在才給到15
現在一級市場估值非常清楚，PE 等於 10。因為二級市場現在才給到 15。
夢秋1:02:05
數字與實體
| 清流資本去年出手項目數 | 8 個 | 38:18 |
| 清流資本歷史最多一年出手項目數 | 16 個 | 38:18 |
| 清流資本去年之前最少一年出手項目數 | 15 個 | 38:18 |
| 清流資本美元人民幣配比 | 一比一 | 34:16 |
| VC 行業人員縮水比例 | 至少三分之一 | 38:18 |
| 一級市場 PE 估值 | PE 等於 10 | 1:02:05 |
| 二級市場 PE 估值 | 15 | 1:02:05 |
| 清流資本看 AI 項目數量 | 至少一百多個 | 22:10 |
術語
- 明股實債明股實債
- 名義上是股權投資，實際上約定了固定回報或回購，本質是債。
- check size單筆投資額
- VC 一次開出的支票金額，早期基金通常單筆較小。
- power law冪律分布
- VC 回報高度集中在極少數項目上，大部分項目歸零。
- foundation model基礎模型
- 在大規模數據上預訓練、可適配多種下游任務的通用模型。
- AI for scienceAI 用於科學發現
- 用 AI 和高性能計算模擬微觀世界，加速新藥物、新材料發現。
- AI for codingAI 用於編程
- 用 AI 輔助或自動生成代碼，在中國常需私有化部署。
收聽指南
適合關注中國一級市場真實生存狀態的投資人、正在考慮融資節奏的硬科技和 AI 創業者，以及想理解 VC 遊戲規則變化的從業者。
1:13:50 之後關於經濟下行人際百態的閒聊，信息量較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