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頭押注完美寬帶,輸給了夠用就行的糟糕網頁
迪士尼、微軟、Comcast 當年押注的是完美的機頂盒式寬帶方案,結果敗給了足夠簡陋、卻能讓極客自己上手寫代碼的網頁技術。
原視頻在 YouTube 上放不出來,用音頻聽:
核心論點 · 點時間戳可跳到原聲
夠用就行的技術打敗了完美的方案
比爾·蓋茨、巴里·迪勒等人押注的是「信息高速公路」——一個由 Comcast、迪士尼、微軟主導的自上而下、帶寬完美的機頂盒方案,他們對寬帶普及的時間表判斷其實沒錯。但真正跑出來的是粗糙的 Mosaic 瀏覽器和業餘網頁,因為它足夠簡單,讓一個大學裡的業餘愛好者就能和迪士尼站在同一起跑線上建網站。蓋茨不是判斷錯了未來,而是賭錯了實現路徑:他覺得這東西太極客,普通人用不來。
— Brian McCullougheBay 教會了陌生人互相信任
eBay 常被忽略,但作者認為它可能是最有代表性的互聯網公司。第一,它教會普通人在 1999 年把信用卡信息交給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第二,它把非層級化的自組織信譽系統(星級評分)做到了可規模化的程度,後來的 Uber、Airbnb 都是這套邏輯的延伸;第三,它是第一家「不擁有任何實物資產,商業模式就是用戶自己在平臺上做的事」的成功公司——這正是後來所有社交媒體巨頭估值邏輯的源頭。
— Brian McCulloughNapster 從來不是關於盜版,而是關於便利
作者採訪 Napster 團隊後發現,他們從 1998、99 年就在公開講:用戶要的是無限選擇和即時滿足,而不是免費。如果當時唱片公司願意和他們談合作而不是直接起訴,媒體行業的格局可能完全不同——Napster 本可能率先做視頻流媒體,YouTube 和 Netflix 的位置未必會存在。後來 YouTube 之所以能被唱片業接受,是因為 Google 已經靠 AdWords 證明了自己能變現,Napster 當時手裡什麼籌碼都沒有。
— Brian McCullough谷歌最賺錢的生意不是自己發明的
谷歌解決了搜索,這是第一個奇蹟;但它的廣告模型其實來自 GoTo/Overture,谷歌只是把它做得更好——引入質量得分,讓廣告主為更相關的廣告付更少的錢,同時讓谷歌從點擊率更高的低價廣告裡賺到更多錢。當時整個行業(包括 Excite 等門戶)的共識是搜索結果太準確反而會讓用戶離開網站、毀掉廣告模式,拉里和謝爾蓋反其道而行之,在完全沒有商業模式的情況下堅持做最好的搜索,甚至一度打算靠賣十萬美元一臺的企業搜索盒子賺錢。
沒人知道怎麼做,泡沫因此不可避免
互聯網泡沫早期的瘋狂不完全是因為騙子多,而是因為沒人知道在互聯網上做生意意味著什麼——產品、商業模式、用戶習慣全都是未知數。但到了 1998 年前後出現了結構性轉向:一些 VC 發現不必找真正能長期成功的公司,只要能把公司包裝上市就夠了,當「上市套現」這種玩法開始跑贏長期主義者,整個系統就會獎勵這種玩法,疊加嬰兒潮一代進入財富積累高峰、華爾街資金必須找地方去,泡沫幾乎是結構性註定的。
移動互聯網的唾手可得的果實已經摘完
作者認為現在處於一個「平淡期」:2012 年前後幾乎每隔幾天就有新東西冒出來,但那波紅利來自一個特殊條件——16 個人的團隊做個聊天 App 稍微做點不同就能衝到十億用戶。現在大部分品類已經被佔滿,下一代創業者要贏,不能再靠「佔領一個品類、衝規模」的老打法,而要在同一個品類裡做出質的不同,就像汽車工業走出「只有黑色 Model T」階段一樣。
— Brian McCullough大公司靠抄功能而不是收購扼殺新點子
兩人討論了一個結構性擔憂:Web 2.0 那十年裡 Facebook 們能崛起,部分是因為微軟剛經歷反壟斷、不敢隨便收購,互聯網泡沫剛破、巨頭無暇他顧,給了新公司整整十年沒人能把它們吃掉的窗口期。現在情況不同了——Snapchat 發明了一種全新的媒體形態,但 Facebook 甚至不需要收購它,只要把 Stories 功能直接抄進 Instagram,就靠分發優勢限制住了對方的增長。
十年週期的投入只有極客和政府在做
大多數公司按季度或年度管理,願意押注兩三年的已經算有遠見,真正願意在十年週期上投入的,歷史上只有學術界、DARPA 這類政府項目,以及業餘愛好者——PC 產業就是由 homebrew computer club 這樣的業餘俱樂部造出來的。判斷下一波基礎設施會從哪裡冒出來的方法,就是去找那些明明不覺得這事能掙錢、卻還在瘋狂投入的人。
— Brian McCullough原話 · 已逐字校驗
The lesson, we're almost saying it, it's obvious. The lesson is sometimes just good enough technology is good enough.
這個道理我們其實已經說出來了,很明顯:有時候,夠用就行的技術就是夠用。
Brian McCullough7:21
today we live in a world for media of unlimited selection and instant gratification
今天我們生活在一個媒體無限可選、即時滿足的世界裡
Brian McCullough14:34
It was the froth on the cappuccino of the longest bull market in history.
那只是史上最長一輪牛市的卡布奇諾上的那層泡沫。
Brian McCullough23:37
it's almost like we're being held back by the fact that we have been so successful in tech and tech has taken over the world
這幾乎就像是,我們正因為科技太成功、已經接管了整個世界,反而被這種成功拖累了。
startups try to find distribution for their innovation faster than the incumbents attach innovation to their distribution
創業公司要比的是:能不能比在位者把創新接上自己的分發渠道更快地為自己的創新找到分發渠道
Chris Dixon39:18
always look for the people that are doing this even though they don't think there's a reasonable expectation they'll get paid for it
永遠要去找那些明明不覺得這件事能掙到錢、卻還在做的人
Brian McCullough40:18
running Amazon was almost like this test that he was running to himself
經營亞馬遜對他來說幾乎就是一場他在對自己做的測試
Brian McCullough45:20
數字與實體
| 1999年CD唱片行業規模 | 200億美元 | 15:34 |
| 微軟曾可收購亞馬遜時的股價 | 5美元/股 | 36:11 |
術語
- quality score質量得分
- 谷歌廣告系統根據廣告相關性調整點擊價格的排序機制
- Web 2.0Web 2.0
- 指網頁從單向瀏覽轉向用戶可雙向創建內容的階段,如維基百科、Flickr
- low-hanging fruit唾手可得的果實
- 指一個新平臺剛出現時容易複製、容易做大的早期商業機會
收聽指南
想判斷下一輪技術基礎設施紅利從哪冒出來的創業者和投資人,以及對互聯網公司早期商業模式演化感興趣的人。
開場兩人互相寒暄、推薦這本書的前兩分鐘可以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