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與組織
阿爾伯特·赫希曼
開口
提出「退出與呼籲」的經濟學家，1940 年在馬賽幫人翻比利牛斯山逃出歐洲
背後是什麼故事？
1940年夏天的馬賽，二十五歲的赫希曼在旅館房間裡給逃亡者辦假證件、探翻山的路線、去黑市換錢。美國人瓦里安·弗萊帶著一份救援名單來到法國，赫希曼是他手下跑腿探路的那個人，弗萊給他起的代號是Beamish——笑眯眯的那個。漢娜·阿倫特、馬克·夏加爾都是從那條線上出去的。
年底他自己也翻過比利牛斯山，經西班牙、葡萄牙去了美國。三十年後他寫下「退出」這個詞的時候，手裡是有實感的：走人有時候是唯一的出路，也正因為這樣，一個地方留不留得住肯開口的人，才決定它會不會爛下去。
不滿只有兩個出口
對一樣正在變壞的東西，人只有兩種反應：退出——換一家、辭職、不買了；和呼籲——留在原地把哪裡不對說出來。經濟學只研究前一種，政治學只研究後一種，而你每天面對的是兩種一起。
菜變難吃了，你可以換一家店，也可以把老闆叫過來說一句。多數人默默換了一家。
退出的門越好走，開口的人越少
兩個出口在互相搶人。而先走的偏偏是最挑剔的那批，他們一走，留下的人裡再沒有誰提意見——變壞的那樣東西於是失去了唯一能讓它知道自己在變壞的信號。
最難伺候的幾個客戶不再續費，也不再抱怨；報表上只是少了幾個名字。
忠誠的用處是把人留到開口那一刻
忠誠不是聽話，它的作用是抬高走人的成本，讓你在還來得及改的時候多留一會兒。但一個既走不掉、開口又沒人聽的地方，剩下的不叫忠誠，叫困住。
待了八年的那個人最捨不得走，也最可能提意見——前提是提完有人當回事。
反對你的說法只有三種形狀
《反動的修辭》數出來的三句：適得其反（你的辦法會把事弄得更糟）、無濟於事（改不改都一樣）、危及既有（代價是我們已經拿到的東西）。前兩句互相矛盾，卻常出自同一張嘴。
方案被否時先分清是哪一種，再問一句「多少」——有兩種會當場停下來。
隱藏之手
1967年他在觀察開發項目時發現：人既低估了困難，也低估了自己後來會想出來的辦法，兩個錯誤常常互相抵消。正因為看不清有多難，事情才被開始；真開始了，辦法是在裡面長出來的。
那件你當初不知道有多難的事，你做成了；知道全部難處的那件，你至今沒動。
今天怎麼用？
挑一件你正在盤算「走還是留」的事，先別算走的賬。拿一張紙寫三行：這件事我真正開過口的是哪一次、對誰說的、對方的回應是什麼。如果三行裡有一行空著，那你現在算的不是退出還是呼籲，是退出還是忍著。寫完再補一句：如果我明天開口，最壞會發生什麼——把這句寫實了，多半沒有你想的那麼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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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
金句
創造力總是以意外的方式出現，所以我們從不敢指望它。
這一篇如果說中了你正在經歷的事，
轉給可能需要的人，或者存下來，下次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