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伯特·赫希曼
提出「退出與呼籲」的經濟學家，1940 年在馬賽幫人翻比利牛斯山逃出歐洲
走人，還是開口
退出的門越好走，開口的人越少
《退出、呼籲與忠誠》(Exit, Voice, and Loyalty, 1970)
不滿意的時候，人只數得出兩個選項：走，或者忍。這一篇要回答的是，第三個選項去哪了。
背後是什麼故事？
赫希曼在尼日利亞看鐵路。國營鐵路又慢又丟貨，公路貨車把生意搶了過去——按常識，這種競爭會逼鐵路改好。實際發生的是反過來：最在乎準點的那批貨主先走了，而他們恰恰是本來會去投訴、會去鬧、會逼著鐵路修好的那批人。鐵路的虧空由國庫補上，走多少人都不疼，於是它安安靜靜地繼續爛下去。
不滿只有兩個出口
對一樣正在變壞的東西，人只有兩種反應：退出——換一家、辭職、不買了；和呼籲——留在原地，把哪裡不對說出來，想辦法改回去。經濟學只研究前一種，政治學只研究後一種，而你每天面對的是兩種一起。
菜變難吃了，你可以換一家店，也可以把老闆叫過來說一句。多數人默默換了一家。
退出太容易，呼籲就先死
兩個出口在互相搶人：退出的門越好走，呼籲就越沒人用。而先走的偏偏是最挑剔的那批，他們一走，留下的人裡再沒有誰會提意見——變壞的那樣東西於是失去了唯一能讓它知道自己在變壞的信號。
最難伺候的幾個客戶不再續費，也不再抱怨；報表上只是少了幾個名字。
有一種壟斷靠的就是讓人走
他管這叫「懶惰的壟斷者」：它不怕對手，反而需要對手——挑剔的人被對手接走，它剩下一群不吭聲的顧客，日子比沒有對手時還好過。所以看見有競爭，別急著假定它一定帶來改善，先看它把誰帶走了。
旁邊開了私立學校，最在意教育的家長轉學走了，公立那邊反而清靜下來。
忠誠是把人留到開口那一刻的東西
忠誠不是聽話。它的作用是抬高走人的成本，讓你在還來得及改的時候多留一會兒，呼籲才有人肯用。但它有反面：一個既走不掉、開口又沒人聽的地方，剩下的不叫忠誠，叫困住。
待了八年的那個人最捨不得走，也最可能提意見——前提是提完有人當回事。
今天怎麼用？
局面：這地方讓你不滿意，你在心裡反覆算走還是留，翻來覆去只有這兩個數。
先問：我到底試過開口沒有？如果開口註定沒人聽，那留下來的理由是什麼？
用反了：拿這條去勸自己永遠別走——他說的是兩樣工具都得有，不是呼籲比退出高尚。
金句
越容易走開的地方，越沒有人肯開口。
先走掉的，總是最會提意見的那些人。
競爭未必帶來改善，它也可能只是帶走了投訴的人。
同一處境，還有人這麼問
彙報都很好，我卻總覺得不對。上次說真話的人，後來怎樣了？我聽到的答應，其實沒當真。身邊人說的都是我愛聽的。聽不到實話 · 全部 5 個問題 →這一篇如果說中了你正在經歷的事，
轉給可能需要的人，或者存下來，下次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