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世界生存法則遇到事了,看看以前的人怎麼處理

權力與組織

韓非子

法術勢

不指望人性善的制度設計師

背後是什麼故事?

韓非子和李斯是同學,同出荀子門下。韓非子口吃,不善言辭,卻把思想寫成了驚世文章。這些文章流到秦國,秦始皇讀後大喜:「寡人得見此人與之遊,死不恨矣!」於是發兵攻韓,逼韓王送來韓非子。李斯嫉妒韓非子的才華,在秦王面前進讒言,韓非子下獄,被逼飲鴆而死。最懂權術的人,死於權術——這是知識庫裡最大的諷刺。

法·術·勢三位一體

法=明文制度(所有人都必須遵守的規則),術=馭人手段(如何考核識別臣下),勢=權力地位(位置本身帶來的權威)。三者缺法,制度被架空;缺術,陽奉陰違;缺勢,說話沒人聽。一個CEO必須同時掌握三者,只有其中一種,管理必然失效。

秦孝公時期:商鞅立法(法),秦孝公撐腰(勢),商鞅親自執行貴族違令也斬(術)——三者齊備,變法成功。對比明朝張居正:有法有術,但勢來自太后,萬曆親政後勢一消失,改革灰飛煙滅。

人性趨利避害

「人情者,有好惡,故賞罰可用」。韓非子不相信人天然忠誠,他相信激勵機制。設計好制度,人就會按你想要的方式行動——這和查理芒格「告訴我激勵是什麼,我就告訴你結果是什麼」是同一個底層邏輯。

五蠹(組織毒瘤)

學者(用嘴皮子混)、遊俠(靠關係解決)、縱橫家(靠說話不靠實績)、患御者(利用公資辦私活)、商工之民(不產出只倒騰)。換成現代職場:寫PPT不幹活的、靠人脈不靠能力的、用公司資源做副業的——韓非子兩千年前已經描述清楚了。

說難

「凡說之難,在知所說之心」。說話難不在於你的知識夠不夠,而在於你能否摸清對方真實在意什麼。韓非子專門寫了一篇分析說話的文章:揭穿對方不想被揭穿的事、說的時機不對、太過直白——都是致命的。他懂這一切,卻仍死於李斯的話,可見「知道」和「能做到」之間永遠有一道溝。

賞罰兩柄

「明主之所道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刑與德也」——統治的核心工具只有兩個:獎勵和懲罰。關鍵不是兩者的大小,而是「執行的一致性」——賞罰失去一致性,制度立刻失效。

秦國軍功制度:無論出身,斬首一級升爵一級,貴族犯法與庶民同罪。對比很多公司:績效考核形式完備,執行時卻對核心員工網開一面——制度公信力一旦損失,比沒有制度更危險。

後來怎麼了?

韓非子的文章傳到秦國,秦始皇如獲至寶。到秦國後,同學李斯嫉妒他,向秦始皇進讒言:「韓非子終究是韓國人,不會真心為秦效力。」韓非子下獄,李斯送去毒藥。他寫了《說難》,分析了進言的所有難處和風險,自己卻死於同學的一句讒言——知道所有陷阱,還是走了進去。

「知道」和「能做到」之間永遠有一道溝——韓非子是這道溝最悲劇的註腳。

最瞭解規則的人,往往成為最危險的存在——所有人都需要防他,所以所有人都在找機會反制他。

才華讓你被需要,也讓你被恐懼——李斯殺韓非子,不是因為恨,是因為怕。

今天怎麼用?

設計團隊激勵機制時,先問「這個制度會讓人做什麼」,而不是「這個制度應該讓人做什麼」。人永遠按利益行動,按你期望行動的前提是利益和期望一致。

深度閱讀

和誰對照著讀

馬基雅維利東西方權力理論的雙峰:相隔1700年,同樣把政治從道德裡剝離,同樣死於自己研究的權術 商鞅法家理論與實踐:韓非子建立理論,商鞅付諸實踐——都死於自己創造的力量 曹操法家理論的踐行者:韓非子寫了理論,曹操活出了法家邏輯——「割發代首」就是法術勢的完美示範 影響力人性操控的兩種系統:韓非子2000年前設計「法術勢」,西奧迪尼發現「六個觸發器」——都在研究如何讓人按你想要的方式行動 孟子同樣寫治國:韓非信賞罰,孟子信得民。一個算人會怎麼動,一個算人還願不願意跟 荀子門生把老師的訓練論推成控制論。荀子還留著禮,韓非只留下柄 漢娜·阿倫特韓非子講的是不指望人性善、用制度讓人照做;阿倫特講的是照做本身能走到哪裡——一個從設計者看,一個從執行者看 羅伯特·阿克塞爾羅德都不指望人性:韓非子把賞罰攥在自己手裡,讓人不敢背叛;阿克塞爾羅德把關係拉長,讓人算下來不必背叛,一個靠權力,一個靠重複 劉晏都不指望人性向善:韓非子說不恃其為吾善也,要靠法與勢管住;劉晏給出了具體那一樣東西——爵祿和升遷,讓守規矩在那個位子上先划得來 愛德華·德西都在講賞和罰怎麼動人:韓非子說賞罰是君主手裡的兩個把柄,握緊了人就會動;德西的實驗說,拿賞去換一件人本來愛做的事,賞一停,人比原來動得還少——一個把獎懲當作唯一的動力,一個問的是獎懲把人原來那份動力換成了什麼 晏嬰都防著被身邊人矇住:韓非靠術和考核,防的是臣子藏話;晏嬰靠的是自己讓人敢說,被指摘就先聽完。一個從制度上堵漏,一個從自己身上先放開

延伸

金句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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